那張招生名片在陳野手裡放了快一天。
第四天下午，現場物證回收的訊息剛登記完，他把名片從稽核通知裡抽出來，先照著學校官網的公開號碼打了一遍。接線臺核過卡片上的招生編號，確認來人確屬上京武道大學專項招生組，才把電話轉過去。
對面姓賀，說話不快。他沒有先問陳野願不願意去上京，只問他的右手傷勢能不能參加後續校考。
“現在不能握刀。”陳野說。
“複查結論呢？”
“沒有恢復期限。”
對面停了一下：“那面談不安排實戰。你如果同意，今晚可以在醫療營的影片室談。學校法務和助學基金的人都會在，條款當面給你看。”
陳野沒有在電話裡報妹妹的病，也沒有答應入學。他記下參會人員與會議編號，讓唐枝替他核了一遍身份。唐枝只核公示頁面和編號真偽，沒替他決定去不去。
“這是你家的賬。”她說，“我們不坐進去。”
蘇晚照也沒說該接還是該拒絕。她把兩份端點回執留在自己終端，提醒陳野：“談你的學校和藥費可以。誰的源片也別替誰許出去。”
傍晚，護士推來一把輪椅。陳野本來想自己走，站起時肋側一抽，扶著床沿緩了半晌，最終還是坐下。周大勇把輪椅推到影片室門口就停了。
“我在外面。”
“不用守。”
“我腰疼，正好找個地方坐。”
門關上後，螢幕裡出現三個人。賀老師在中間，左邊是學校法務，右邊的工作人員展示了助學基金專案編號和公開章程。檔案同步到桌面終端，頁首、簽章和學校公示系統能互相核對。
條件比名片上寫得清楚得多。
上京武大願意給陳野一份專項預錄取。他無需用本屆臨江武考排名競爭普通名額，傷愈後只做入學資格複核。助學基金可以為一名直系家屬提供最高三十二萬元的專項醫療資助，款項不進陳野賬戶，直接與登記治療機構結算。
“為什麼剛好是三十二萬？”陳野問。
賀老師沒有裝作不知道：“招生組做候選人背景核查時，只知道你家有重大醫療負擔，不知道具體金額。你若申請，需要監護人授權並提交治療通知。三十二萬是這個專案的個人上限，不是按你家賬單定的。”
陳野低頭看檔案。陳小滿那張揉皺過的通知上，也是三十二萬。
上限恰好夠。
後面的附加約定卻佔了整整兩頁。接受專項預錄取後，陳野需要自願撤回本屆武考成績申辯，不再主張臨江排名；對尚在聯合調查中的考場事故，不自行向公共平臺釋出未核材料，不組織其他考生作集體公開陳述。個人證據可以交調查機關，也可以由學校法務代為提交。
“不要求我說報告是真的？”陳野問。
“不要求。”法務回答，“你可以保留個人意見，但不得在調查結論前公開擴散。學校承擔你退出排名後的錄取風險，也希望爭議到此為止。”
“別人自己作證呢？”
“他們的權利不受你的協議約束。你不能以組織者身份推動集體對外行動。”
“我手裡的東西交給學校？”
“原件仍屬於原持有人。學校法務可以受託，不強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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