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上午九點，核驗室的門準時關上。
地方還是醫療營，只是把一間行政值班室臨時騰了出來。陳野坐輪椅，右手固定在胸前，左手邊放著申辯材料。唐枝以材料目錄整理人的身份在旁邊，只負責指出檔案在哪，不替他回答。
平臺運維先展示封存副本的生成記錄。昨夜的只讀鎖、今早匯出的事件包、聯合考務組持有的副本，三處校驗值一致。負責核驗的人把投屏範圍裁到與三項處分有關的欄位，其他考生的個人通訊全部遮住。
教育署考務辦公室也來了人。那名工作人員在片區情況報告上籤過複核意見，從坐下起就反覆強調一句：“流程狀態的文字可能因系統不同而有差異，不能把用詞差異直接理解成造假。”
沒人和他爭這句話。
運維點開退出申請的原始事件。
提交成功。
自動送達值守佇列。
人工確認：無。
等待超時，活動流程結束。
救援任務生成：無。
再往後，隔了近兩日，才出現統一搜救接收的另一條記錄。兩個事件號不同，處理崗位也不同。昨夜的報告用“系統已辦結”把它們壓成了一句話，原始記錄卻沒有把救援挪回兩日前。
左肩傷者透過遠端席位確認自己的身份。他沒有講陳野救了多少人，只說提交退出後一直留在藍棚，肩傷由同行考生固定，直到搜救隊抵達才被接走。運維現場讀取他原終端的裝置簽章，與伺服器事件中的申請裝置一致。
教育署工作人員問：“你能排除片區監考當時正在處理其他險情嗎？”
“不能。”那名考生說，“我只能確認，沒人接我的申請，也沒人來接我。”
回答短，沒替任何一方補故事。
第二組是人工聯絡。
伺服器狀態表顯示，總供電、計時、定位與考核記錄鏈一直線上。入場後三小時十五分二十一秒，人工聯絡被本地機械位覆蓋為隔離。動作不是斷電，也不是裝置自動保護。覆蓋後，值守、巡查和醫療職責端仍能收到傳送包，卻沒有人工響應。
取證組封存的3機械紙卷被投到另一側。紙上時間與伺服器狀態表相差不到裝置允許的走時誤差，動作型別同為手動機械覆蓋。維護簡表則表明，當天沒有隔離測試和臨時檢修。
教育署工作人員指向記錄：“手動覆蓋也可能是保障人員面對異獸時採取的保護措施。”
“可能。”唐枝說，“所以我們申請了鑰位領用表。”
聯合考務的核驗員翻出回執。3鑰位的當日領用表沒有隨其他考務材料一併移交，教育署給出的答覆是正在查詢。它證明不了誰按下機械位，卻也讓“依規操作”缺少了本該存在的經手記錄。
三分三十九秒後，四隻資料箱以“聯絡異常、臨時避險”為由轉出。臨時轉移單與現場清點表已經封存：箱號對得上，經手人空白，目的地一欄缺失。四隻箱子至今沒有進入任何已提供的接收臺賬。
報告裡那句“風險狀態下依規避險”，找不到交到誰手裡的下一張單。
“這部分不屬於陳野偏航處分。”教育署工作人員說。
核驗員點頭：“不能用來直接免除他的偏航。但它與人工聯絡中斷髮生在同一時間鏈上，事故報告用它解釋當時狀態，就必須接受真實性核驗。”
沒有人因此說四箱一定被偷，更沒人把命令安到某個名字上。能夠落下的結論只有兩個：人工聯絡是非計劃的本地機械隔離；箱子的所謂依規轉移缺少經手與接收閉環。
最後核的是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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