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預審頁面自動灰了。
沒有挽留，也沒有再彈一次三十二萬元。狀態從“額度保留”變成“已釋放”，上京武大的助學基金隨後發來材料處理回執：未進入正式資助稽核，治療通知按臨時備忘的約定封存到申訴期結束，期滿刪除；不得轉作招生宣傳。
陳野把回執儲存下來。
錢沒有進過他的賬戶，失去時自然也聽不見響。他盯著那個灰色方框看了一會兒，點開自己的餘額。
這幾天真正掙到的錢一共三筆。蘇晚照的五千元陪練費，鐵山武館三場普通陪練的三千元，還有韓魁那場兩萬元挑戰金。合計兩萬八，記錄都在，錢也確實到賬。
三十二萬元的治療通知擺在另一邊。
兩張紙不能因為他贏了一場申辯就自動靠攏。
周大勇從隔壁檢查區回來，見他盯著終端，沒湊過來看，只問：“沒了？”
“沒了。”
“後悔不？”
陳野把終端扣在被面上：“現在問，後悔。讓我把申辯撤了，也後悔。”
“那挺公平，兩頭都難受。”
周大勇拉開椅子，坐下時先把腰往前挺了一點。他沒說“錢還能賺”，那句話在三十二萬面前太輕。兩個人對著床腳的鐵架坐了一陣，護士推藥車過去，輪子有一隻不太順，每走一圈便響一下。
陳野給母親發去基金回執。電話很快打過來。
“頁面真關了？”母親問。
“嗯。”
“治療通知呢？”
“他們按備忘封存，期滿刪除。有回執。”
母親先讓他把回執轉一份，隨後才說：“那就接著算家裡的賬。你別把那兩萬八全轉來，自己複查也要錢。”
“醫療營這邊暫時不收。”
“暫時兩個字最會騙人。”
她把家裡的賬本對著鏡頭。修理鋪最近幾天停了，已有的零活沒交付，客戶尾款不能算。家裡原來的錢還要管吃住和陳小滿眼下的藥，也不能假裝全是後續治療款。陳野那兩萬八可以先圈出來，離通知上的數仍差二十九萬二。
這還是把未來複查、他的手傷以及家裡日常開銷全都壓到一邊之後的紙面演算法。
“武考不是有獎勵嗎？”陳小滿在電話那頭問。
“名次沒出來，獎勵也沒通知。”
“他們外面都叫你臨江第一。”
“外面叫得不管用。”
“那這個第一確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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