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挺會算。”
“跟你學的。”
陳小滿又提起修理鋪那套舊臺鑽。東西年頭長,真賣也換不了多少,可她記得有人來問過價。母親在鏡頭外把賬本合上:“臺鑽賣了,下個月拿牙咬零件?鋪子現在沒開工,不等於以後也不開。”
陳野沒有勸。修理鋪漏雨、訂單又零碎,卻是家裡唯一能慢慢進錢的地方。為了補眼前一個窟窿,把往後吃飯的工具搬空,賬面只會在下個月重新裂開。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野在賬目裡把“可能的武考獎勵”刪掉。未公示的名次、未確定的獎金、還沒出現的學校資助,全部不進可用餘額。兩萬八留在治療準備欄,沒有馬上轉走,也沒有被寫成已經繳費。
他又按治療通知上的號碼,向醫院核了一遍。三十二萬元仍是後續階段的預估總額,不是當晚必須補齊的欠款;陳小滿下一次評估後,醫院才會按身體反應給出執行順序和正式繳費節點。眼下可以提前存入賬戶,卻不會因為先轉兩萬八就自動鎖住完整療程。複評之前,現用藥仍照原醫囑吃,不能因為籌錢自行停換。
陳野在賬目旁添了一句:金額有效,時間和分項待複評。這樣看著沒有更輕鬆,至少沒把預估通知誤寫成已經欠醫院的錢。
同一時間,事故調查組發來階段通報。
通報承認人工聯絡遭非計劃機械隔離,四箱資料轉移手續不完整,片區情況報告已退回。往下卻只有“繼續核查責任人”六個字。3鑰位領用表未找到,四隻箱子沒有接收臺賬;水塔考官身份與其身上的異常裝置仍在檢驗,外部指令經過什麼裝置、來自哪裡,暫未形成結論。
教育署相關部門被要求保全資料、配合調查。沒有人被通報為指使者,也沒有一名上級負責人因此停職。
那名考官已經死了。機械位上沒留下姓名,四箱去向斷在一張被撕過的單子上。原報告可以退回,躲在報告後面的人依舊沒有露面。
唐枝看完通報,把“報告問題”與“主使身份”分成兩行。第一行有處理意見和原始事件包,第二行仍然只有若干待核箭頭。
“他們會把鍋都放到死人身上嗎?”周大勇問。
“現在連死人的正式身份都沒給。”唐枝說,“先別替他們選鍋。”
蘇晚照的成績通知也在傍晚更新。她的暫緩措施撤銷,進入正常複核;周大勇收到同樣的結果。唐枝不是廣播操作人,但偏航與進入限制區的說明仍要補一次材料。幾個人的程式各走各的,沒有因為陳野先拿到處理意見便自動合併。
“至少都回到計分裡了。”周大勇說。
“回到計分,不是已經計完。”蘇晚照把自己的通知收好。她右肩固定帶邊緣有點卷,抬手按了按,沒有試著活動。
“知道。”周大勇往後一靠,“但我今晚想高興半小時。沒超規定吧?”
唐枝低頭記受理號:“二十分鐘。護士查房前你得回去。”
“你怎麼比護士還精確?”
“她剛說的。”
沒人慶功。四個人分掉一袋營裡發的小餅乾,陳野只拿了一塊,咬的時候還在看事故通報。蘇晚照把剩下兩塊推給周大勇,讓他少說幾句,多用嘴吃東西。
上京的協議從床桌撤下去了,空出來的位置放著三份成績恢復複核的通知。事情往前走了一步,真正能拿來付藥費的數仍是兩萬八。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第六日,陳野終端裡多了一封臨江武大發來的官方郵件。
郵件先核驗他的身份、舊刀臨時保管號和取證授權狀態,沒有附任何倉庫照片。校方稱,在協助整理本屆武考損壞兵器與歷史封存物時,發現一項特徵可能與他的舊刀有關,申請取得有限外觀比對許可權。
附件只有授權範圍:刀背、護手、缺口與既有修補痕跡。血跡、事故檢驗結果以及其他私人材料全部排除。
陳野沒有直接點同意。他照著學校公開號核了發件部門,又把郵件編號抄進私人線索那一欄。
郵件最下面寫著承辦處位置。
。庫倉舊,大武江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