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點整，申請入口準時鎖住。
頁面沒有煙花，也沒有什麼振奮人心的提示，只把還在排隊的申請號一條條吞進去。到二十二點附件視窗關閉，系統給出的數字很乾脆：一百零三名考生完成身份申請，其中一百人交齊獨立陳述和授權材料。兩人只核了身份，沒上傳正文，另有一人在最後幾分鐘撤回。
沒人給撤回的人打電話。
唐枝把那一行狀態記進目錄，合上終端：“到這兒為止。現在等核。”
周大勇問：“不盯了？”
“你盯著能幫複核組點滑鼠？”
“能給他們一點精神壓力。”
梁芹正好來換藥，聽見這句，把他床邊的終端反扣過去：“你先給自己的腰一點壓力，翻身。”
這一夜，醫療營裡睡好的人不多。
陳野右腕被固定板勒得發麻，換了兩次墊高的位置。肋骨一呼吸就悶疼，倒不至於睡不著，真正吵人的是走廊盡頭那臺印表機。複核組臨時徵用了會議室，材料每過一輪初核，印表機就吐出一摞紙，停一會兒，又開始響。
凌晨一點多，有人來抽查通訊記錄。
抽到的是周大勇錄錯的第三遍螢幕操作。
複核員戴著耳機聽到“聯合烤物”，嘴角動了一下，又忍住，問他為什麼重錄。
“說錯了。”周大勇趴在床上答，“唐枝嫌像詐騙。”
“為什麼不把錯的刪掉？”
“通知說保留原終端。”
複核員又翻了後面的聊天。裡面沒有證詞，只有周大勇反覆提醒官方域名、申請號和校驗串。有人把自己的陳述發過來讓他改，他回了一句：別發我，你自己看見啥寫啥。
那名複核員把終端還給他，在抽查表上籤了字。
另一組抽到了陸平。他的訊息更多，也更亂。有考生問陳野當時在東門哪一側，有人想知道退出請求具體發了幾次，還有人乾脆把一段話發過去，問“大家是不是都這麼寫”。陸平沒回答事實，只把空白規則重新發了一遍。
蘇晚照的終端也被調取。她給三條聯絡人線發出去的內容短得近乎冷淡：本人申請；只寫親見；公開範圍自己選。複核員問她為什麼不告訴別人，陳野當時已經拿到原始記錄。
“因為他們沒看見他拿記錄。”她說。
“這件事後來已經公開進入複核。”
“那也不是他們在考場裡親眼看見的。”
複核員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問。
上午八點四十，最終複核開始前，陳野先收到一份單獨的處理建議。
傳送方是教育署駐聯合考務聯絡組。內容寫得很客氣：考慮到其個人成績長期懸置、傷情嚴重，可優先確認個人有效成績及排名；作為快速處置條件，他需同意事故材料轉內部調查，不再以個人名義申請公開獨立證物目錄，也不得繼續向外部持有人徵集授權。
檔案末尾甚至說明，這不會影響他依法申訴。
唐枝把那句讀了兩遍：“不影響申訴，只是不能公開證物，也不能找持有人。那申訴拿什麼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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