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進行到十一點，事故調查組調出四箱轉移事件。三分三十九秒的間隔仍在，轉移原因仍寫著“通訊異常”，可經手人、目的地和回執依然是空白。
主持複核的女人把筆擱下：“這一項不作為考生成績裁定依據，轉專項調查。誰能證明看見了轉移人？”
所有遠端席位裡，沒有一隻手舉起來。
陳野也沒有。
看不見就是看不見。證言再多，也不能替空白處捏出一個人。
中午十二點十七，複核組開始逐人重算。
沒有所謂“陳野帶領百人救援，所以功勞全歸陳野”。陸平的人員清點記在陸平名下，梁芹的傷員分級和轉運記在梁芹名下，唐枝的路線修正、周大勇的裝置核驗、蘇晚照的外圍守線與停止持槍時間，也分別進入各自記錄。
陳野得到的，是他親手做過並能被記錄交叉確認的那些：維護區取回原始記錄，補給站組織撤離，公開播報前後的選擇，東門回身救人，以及最後拖住高階異獸的時間。
複核席問他：“你對其他人的貢獻核算有異議嗎？”
“梁芹的轉運時間少算了一段。”他說。
梁芹隔著床簾罵了一句：“你先管你自己。”
複核員沒關麥，會議室裡安靜了半秒。有人低頭咳嗽，把笑壓住。
那段轉運時間最終被補了回去。
下午三點，原事故報告的退回狀態更新為正式撤銷，不得再作為紀律處理和成績扣減依據。陳野、蘇晚照、周大勇的複核限制全部解除，唐枝關於限制區路線的補充說明也被接納。至於誰切斷通訊、誰調走四箱、死亡考官身上的裝置來自哪裡，仍列在專項調查的未結項裡。
名次卻可以先定了。
螢幕載入了十幾秒，臨江武考最終榜單從下往上展開。陳野沒有去找中間的數字，只看最頂端。
第一名，陳野。
不是暫列，也不是待複核。
他的名字後面有聯合考務和臨江教育主管部門的雙重電子章，狀態寫著：正式生效。
周大勇仰面躺著，看不見螢幕，急得拍床：“誰第一？你們倒是說話啊。”
唐枝把終端轉過去：“自己看。”
“我這角度看個鬼。”
蘇晚照站在兩步外，右肩固定帶壓著病號服。她看完榜單，只朝陳野抬了一下左手，掌心很輕地碰了碰他的左拳。
“臨江第一。”她說。
陳野的右腕還疼，肋骨也疼。那四個字落下來，並沒有把疼痛一併拿走。他用左拳回碰了一下，很輕：“嗯。”
視野邊緣隨即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完成一次改變多人武考命運的逆境翻盤。】
【點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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