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醫生準陳野離開醫療營。
準的是回家休養，不是傷好了。
右腕的固定板一根都沒拆，右側第七肋仍舊禁止負重和急轉。醫生把注意事項唸到第三遍，陳野剛要點頭，對方抬眼：“別光會點頭。複述。”
“右手不持刀，不提重物，固定板不能沾水。胸悶、手指發麻加重，立刻回來。按通知複查。”
“還有呢？”
“不訓練。”
“記得挺全。”醫生在離營單上簽字，“希望你做得也這麼全。”
蘇晚照還要留到次日複檢右肩。她那杆槍的形變掃描沒結束，物證窗只給了新的受理狀態，沒讓取走。周大勇的腰不適合坐普通車，也得再住一晚。
唐枝送陳野到醫療營門口，把一隻裝著回執的檔案袋塞進他左手。舊刀仍在臨時物證櫃，刀鞘和其他物證也按各自編號保管。袋子裡只有收存證明、傷情記錄和成績裁定書，輕飄飄的，提起來卻不算方便。
“到家報平安。”唐枝說。
“嗯。”
“臨江武大那封外觀比對郵件，沒想清楚別點。”
“知道。”
周大勇趴在二樓窗邊衝他揮手，動作太大，又捂著腰縮了回去。蘇晚照沒湊到窗前，只發來一條訊息：固定板別碰水。
陳野看了一眼醫生剛塞進袋裡的同款提醒，回她：你們商量好的？
那邊過了幾秒：醫生說的話一般有用。
他收起終端，坐上回舊街的公交。
路上花了四十多分鐘。車輛經過學校附近時，街邊幾塊螢幕還在滾動最終榜單。第一名的名字很大，陳野只看了一站便移開目光。公交顛過減速帶，右肋疼得更實在，提醒他榜單歸榜單，骨頭不會認電子章。
舊街的路口比離開時多掛了兩條橫幅。
一條寫著“恭賀陳野榮獲臨江武考第一”，紅底黃字，末尾是街道商戶聯名。另一條明顯是後補的，“榮獲”兩個字寫擠了，第一名倒佔了大半幅。
修理鋪捲簾門開著。陳母站在門裡，手上還沾著機油，沒有迎到街口，只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右手真不能動？”
“暫時。”
“肋骨呢？”
“也得養。”
“那袋子給我。”
她接過去，又嫌他擋著門，讓他往裡走。說話跟平常沒什麼兩樣，手卻一直託著檔案袋底部，生怕哪一張回執從沒扣緊的邊角掉出去。
陳小滿在裡屋聽見動靜，鞋都沒穿好就跑出來。她先想撲，看到固定板又硬生生剎住，站在半步外繞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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