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滿趴在桌邊看：“放這裡不怕沾油？”
“玻璃下面怎麼沾。”
“萬一漏雨呢？”
母親抬頭看了一眼屋樑：“桶還在。”
話音剛落，終端又震了一下。
發件人仍是臨江武大舊物倉庫，郵件編號與前一封連續。這次多了校方法務和聯合物證保管方的電子章，說明得更細：校方只能調取舊刀的外部特徵比對結果，不能接觸血跡檢測、事故檢驗、持有人醫療資訊；若匹配成功，可向陳野傳送經過隱私遮擋的歷史檔案影像。授權隨時可以撤回，所有檢視都會記入日誌。
陳野把檔案從頭讀到尾，又撥了公開電話。承辦處、保管號、法務簽章都核對上，他才用左手按下有限授權。
頁面要求二次確認。
刀背、護手、原有缺口、舊修補痕跡——允許。
血跡、事故檢測、新增刃擦痕以外的現場材料——不允許。
父親的身份記錄和其他私人線索根本不在授權項裡。
提交後，物證方先回了一份比對摘要。當前舊刀刀背的長修補線、護手內側的鉚接方式以及兩處舊缺口，與臨江武大倉庫一份十二年前的膠片掃描高度吻合。摘要使用的是“同源特徵”，沒有寫“確認同一把”，也沒有說明它後來為什麼離開倉庫、到了陳衛國手裡。
歷史照片隨後發來。
畫面有些泛黃，拍攝地點是一間比現在狹窄得多的庫房。金屬長桌上並排放著七把刀，樣式相近，護手和刃長卻各不相同。最靠右的一把刀背有一道明顯的長修補線，刃口兩處缺損的位置，也與陳野從小見慣的那把舊刀相合。
桌邊立著一塊白色檔案牌。
【人間武錄載體，第七批】
陳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視野裡的暗金介面沒有主動出現。那幾個字安安靜靜留在十二年前的照片上，像一件早就存在、只是直到今天才被他看見的舊物。
檔案牌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臨江舊物倉庫，聯合接收留影。
照片做過合規遮擋，桌後幾個人的臉被模糊了。可最左邊那人胸前的工作牌沒被蓋住，因為校方附註裡將它列成了可公開的歷史經辦資訊。
廖正川。
旁邊的舊值班索引也有同一個名字，身份欄只寫“教育署聯絡”。照片時間、膠片編號和索引頁的入庫日期互相對應。除此之外，沒有他的去向，沒有他和陳衛國的關係，也沒有任何一條記錄說他參與了十二年前的事故。
陳野沒有去搜這個名字。
眼下最先要做的是保住原檔案。
他給唐枝發去一份加密工作副本，裡面包含完整郵件、照片、授權範圍和來源日誌，供她接續時間線；給周大勇的只有原檔案雜湊、膠片掃描編號和校方核驗入口，沒有照片內容；發給蘇晚照的則是申請號、承辦處和授權日誌的獨立查詢方式，萬一他這邊的賬號出問題，她能證明這封郵件是從什麼程式來的。
三個人拿到的都不一樣。
周大勇最先回復：圖都不讓我看，就讓我驗真假？
陳野回：你負責的就是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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