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陳野揹著一箇舊帆布包，站在臨江武大的迎新廣場上。
右腕的硬固定板已經換成了護具式支具，手指能活動，醫生卻仍然不准他握刀發力。肋骨複查結果也寫得明白：日常行走可以，負重、對抗和急轉繼續禁止。兩張醫囑夾在錄取材料裡，進校第一件事就是交給傷情登記處。
負責登記的老師看完片子，又看看他胸前“臨江武考第一”的臨時報到牌。
“一個星期內不參加實戰分班，訓練課做旁觀記錄。複查合格再補測。”
陳野問：“積分怎麼算？”
老師抬起頭：“傷沒好先問積分？”
“住院不問，吃飯會問。”
對方被他說得頓了一下，在醫囑後面蓋了限制章：“旁觀記錄完成也有基礎課積分，少一點。右手要是提前二次受傷，校醫院不替你向老師解釋。”
“明白。”
陳野把材料收好，走出登記處時，周大勇正拖著一隻輪子不太靈的行李箱往這邊挪。他腰背的淤傷好了大半，不能搬重物，偏偏箱子塞得像要在學校過一輩子。每走兩步，壞輪子就往外拐。
“你站著幹什麼？”周大勇喘了口氣，“過來幫我扶一把。”
陳野晃了晃右腕支具。
周大勇沉默兩秒，把另一邊把手也塞回去：“當我沒說。咱倆現在組隊，能湊出一雙半好手和一條半好腰。”
兩人最後把箱子放上迎新處的免費小推車。推車左輪也歪，三樣東西湊在一起，竟然勉強走直了。
廣場盡頭立著一塊三層樓高的電子牌。新生最初以為是校史展示，走近才看清上面滾動的全是價格。
基礎營養餐，一積分。
煉皮藥浴，二十積分一次。
丙級重力室，十積分一小時。
制式兵器租用，按完好度與時長結算。
校醫院的恢復藥、器材室的護具、藏書樓的拓印許可權，後面也都跟著數字。現金可以買日常用品和普通飯菜，涉及武道訓練的東西只認校內積分。積分不能私下買賣，卻可以按勤工規則抵扣部分學費，還能在校屬醫療平臺兌換列入目錄的藥材。
陳野看完最後一行，先查自己的賬戶。
新生基礎積分三十，臨江武考排名獎勵五十，合計八十。
聽起來不少。一份最普通的煉皮藥浴就要二十，進去四次，賬戶正好歸零，飯都不用吃。
“我以前以為考上武大，學校會管飯。”周大勇也在看自己的餘額，“現在發現它確實管。管你有分就吃，沒分就看別人吃。”
旁邊負責引導的學長聽樂了：“第一週宿舍免費，迎新期每天有一份基礎餐補。你們暫時餓不死。”
“第一週以後呢？”
“明天班會上講。”
那笑容怎麼看都像還有一張賬單沒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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