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第二天，丁七班先學會的不是刀法，也不是站樁。
是算床位。
袁老師把住宿規則投到牆上。老宿舍樓對新生免費開放七日，從第八日起，每張床每月一百積分，水電另算。積分不夠的，可以申請勤工宿舍，代價是每週三次夜間巡樓、公共區清理和器材搬運。
教室裡靜了三秒，隨後嗡的一聲炸開。
“一張床一百積分？”
“迎新冊怎麼沒寫？”
“寫了。”袁老師把冊子翻到最後兩頁，指著角落裡一行小字，“‘住宿資源按實際使用結算’，看見沒有？”
後排有人湊過去，眯著眼看了半天：“老師，這字是怕我們看見吧？”
“所以今天專門給你們看。”
周大勇拿胳膊碰了碰陳野，壓低聲音：“以後誰讓我簽字，我先拿放大鏡照他祖宗三代。”
“照人沒用，照合同。”
“你這人說話怎麼越來越不吉利。”
陳野把自己的積分頁面拉出來。八十一。
六天後，要麼交一百積分，要麼把晚上賣給巡樓和搬運。他的腰是好的，右腕和肋骨卻還在限制期；周大勇腰背沒全恢復，勤工宿舍那份搬運顯然也不適合。就算勉強申請成功，夜間值勤還會吃掉恢復和訓練時間。
這還只是一張床。
袁老師等抱怨聲小下去，又補了一句：“宿舍積分按月結算，允許同一天退住，不倒扣後續。覺得不值，可以校外租房，學校不攔。還有，積分不能借貸，別去找高年級做私下擔保。”
陳野舉手：“任務積分什麼時候結算？”
“常規服務驗收後即時到賬。危險任務要等複核。”
“長期沒人接的任務，有沒有預檢？”
袁老師看了他一眼：“你看中哪項了？”
“低階遺物清點與穩定修復。”
班裡又安靜了一次。這回不是心疼床位，是有人覺得他瘋了。
那項任務基礎報酬只有七分，損壞責任卻從五百積分起。任務頁面掛了四個多月，器械維修社瀏覽過，低年級實訓組也瀏覽過，接取次數始終是零。
“校內任務管理辦法第二十七條。”唐枝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抬頭，“連續九十日無人接取的維護類任務，具備相關經歷的學生可以申請一次非接觸預檢。預檢要有管理人到場，不能拆封，不能呼叫源質刺激裝置。”
袁老師把目光轉過去：“你把住宿冊看這麼細了嗎？”
“兩份冊子排版一樣，我一起搜的。”
周大勇悄悄豎了下拇指。
有規則不等於能拿到許可。申請預檢要證明三個人確實會做事，不能只寫“家裡窮，願意拼命”。陳野沒在課堂上展開，只問清楚退出條件：未拆第一道封存前可退出，扣一積分受理費；一旦確認接取並動手，新增損壞按責任鑑定結算。三人共同接取時，誰操作哪一項，必須在開工前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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