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時你把醫囑夾反了,字朝外。”
周大勇張了張嘴,老實去領標籤。
丁七班另外兩名同學接了同一項服務,負責推車和抬箱。一個以前在市場倉庫幫家裡理貨,平碼比器材處的地面線還直;另一個手快,半小時把混在一起的護具按左右肢分開。五個人各做自己的登記,誰也沒有給誰當免費勞力。
陳野用左手核編號。右手支具偶爾碰到箱沿,他立即收回來,沒有硬扶。周大勇負責判斷哪些部件還能拆用,嘴裡一路唸叨:“這塊傳導片燒了,扣;卡簧沒壞,留;誰把護臂洗得跟醃菜缸一樣,建議連人一起報廢。”
唐枝把最後一句從記錄裡刪掉:“資產登記,不收個人建議。”
“那是我對後勤工作的熱愛。”
“你的熱愛不透過驗收。”
四個小時後,器材處核驗完成,五人各得五積分。陳野中午吃了一份基礎營養餐,扣一分,賬戶從八十一變成八十五。離床位費還差十五,更別說藥浴和藥材。
好處是,他們的任務履歷裡終於多了一條“器材分類合格”。
周大勇還從待報廢區發現一隻蓄力護腕。外殼裂得難看,入庫標籤卻寫著核心失效。他沒擅自拆,先讓唐枝提交廢品教學利用申請。值班老師看他們剛做完分類,批了一個限時檢查號。
護腕外殼開啟後,周大勇只看了兩眼便搖頭:“核心沒壞,傳導片老化。真報廢太浪費。”
陳野蹲在桌邊,沒碰零件。他看的是護腕外側的裂口。裂紋從右上往左下走,內襯受力卻反過來,像佩戴者在手腕失控前強行回擰,把一次衝擊卸去了大半。
“內襯下面還有一道斷口。”他說,“靠拇指側。”
周大勇沿反向卸力的位置拆開軟墊,果然摸到一處被遮住的細裂。他愣了愣:“你以前修過這種?”
“沒修過。見過人怎麼卸刀。”
圓滿的基礎刀法沒有替陳野修好護腕,只讓他看懂了力從哪裡來、最後去了哪裡。真正換傳導片、校正連線位的還是周大勇。唐枝從頭到尾守著檢查號,拆下來的每一個部件都拍照對應。
通電檢測時,護腕亮了。
值班老師過來複核,確認核心可用,把它從報廢改成教學維修材料。三人的遺物預檢申請因此多了一份現場能力證明。
下午五點,申請透過。
管理人只允許他們隔著封存櫃看十七件遺物的外觀、舊檢測記錄和庫內攝像,不許拆封。周大勇先排除結構完全斷裂、缺少核心材料的十一件;唐枝核對封條與任務照片,發現兩處照片拍攝角度不全,直接標成“不得首選”。
剩下四件裡,有一副凹陷胸甲的歷史記錄最怪。
它連續三次整體檢測都接近零。可工作人員移動貨架時,胸甲內側的區域性探頭曾短暫跳到黃色區間。三次跳動都發生在同一片焦黑掌印附近,持續不到一秒,之後再測又歸零。
“探頭老化也會這樣。”周大勇說。
“貨架共振也可能。”陳野看著那片掌印,“角度不夠,看不出受力點。”
他們沒有把猜測寫成結論。預檢意見只列可見事實:胸甲結構材料齊全,護腿關節可校正;兩件原有裂損需開櫃後二次確認;其餘暫不動。公開申請裡也只寫了周大勇的器材維修經歷、唐枝的封存記錄能力和陳野的修理鋪經驗,沒有提圓滿基礎刀,更沒有提“武道殘痕”。
最後的接取確認頁彈出來時,唐枝先把責任欄放大。
“誰碰誰籤。封條對不上,立刻退出;開櫃後發現實際損壞超出照片,先停工申請重估。第一輪只做胸甲和護腿,不碰刀類。”
周大勇補充:“工具費用超過十積分,停。材料缺口超過二十,也停。遺物有異常反應,我有權先斷電,不等你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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