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牆舊庫的門前長著一片沒來得及割的草。
陳野三人到時，管理老師正坐在門房裡修一隻老式機械眼。他姓錢，六十來歲，桌上鋪著白布，幾枚細得像針的齒輪排成一行。
“任務碼。”
唐枝把三人的終端並排放過去。
錢老師核完身份，又看了一眼陳野的右腕支具和周大勇的腰背醫囑：“昨天預檢，今天真敢來。開門前最後問一遍，退不退？現在退，每人受理記錄保留，團隊只扣一積分。”
“先核封條。”唐枝說。
錢老師抬起那隻還沒裝回去的機械眼：“行，至少沒窮得只剩膽子。”
任務單比掛網頁面詳細。庫內共十七件低階遺物，三人需要完成清點，並讓任意兩件恢復穩定狀態。基礎報酬七積分，屬於團隊總額；若修復後評估價值增加，團隊可分增值部分的一成。因為任務連續九十日以上無人接取，第一段六小時防護工具免費，材料照價扣。超過時限，工具按小時收費。
損壞責任仍是五百積分起。
唐枝先拍門鎖，再拍封條，逐項和昨天的預檢畫面對照。編號、壓紋、邊角裂口全部一致。錢老師在現場確認頁簽了名，三人才按下繼續。
鐵門向內滑開，一股沉了許多年的金屬味湧出來。架子並不神秘，甚至有點寒酸。斷槍、舊甲、裂開的護腿、缺刃短刀，各自躺在灰色石臺上。真正值錢的東西早被研究院挑走了，剩下的這些測不出完整武技，修復成本又不划算，才會在這裡落灰。
“計時開始。”錢老師說，“六小時。你們誰先碰，誰先簽。”
三個人沒散開找寶貝，直奔預檢選好的胸甲和護腿。
唐枝記錄石臺編號、攝像頭位置和外觀舊傷。周大勇用便攜檢測儀先掃結構，確認護腿關節變形、胸甲緩衝片老化，與歷史照片大體一致。陳野站在半步外，只看焦黑掌印周圍的凹陷方向。
“胸甲先別通電。”他說。
“我本來就沒打算通。”周大勇嘴上回得快，手已經停住，“看出什麼了？”
“掌印中心太淺。真正吃力的位置可能在左下。”
“昨天攝像裡跳黃的也是左下。”唐枝把記錄調出來。
這還算不上答案。陳野不能憑一塊凹痕認定裡面有殘留源質，周大勇也沒有拿檢測儀反覆刺激。他先簽下胸甲外殼拆檢項，用絕緣扳手鬆第一枚固定栓。
前兩枚都很正常。
第三枚剛轉過半圈，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紅光從螺孔裡彈出來。
周大勇立即鬆手，拍下斷電鈕。
那道紅光擦過絕緣墊，在表面燒出一個針眼大的黑點，隨後消失。庫內整體檢測儀直到這時才遲遲響了一聲，數值剛越過最低警戒線，又落回零附近。
“停工。”周大勇往後退了一步，“異常反應，申請管理人複核。”
沒有人催他繼續。
錢老師戴回機械眼，帶著一套區域性隔絕夾具進來。他先封住螺孔，再調取歷史記錄。三次移動時的黃色跳值都在同一區域，如今第一次有了實物反應，裝置漂移已經很難單獨解釋，可殘留的性質仍然不明。
“可以換護腿，胸甲留給研究處。”錢老師說。
陳野問：“如果只恢復穩定，不追來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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