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有馬上回答。
“想清楚再排。”她說。
甲一班的人在前面催了一聲。蘇晚照轉身追上去，右臂擺動的幅度仍比左側小，卻沒有落隊。
北牆舊庫的晚間初篩十七點開始。
器材處留給原任務組的外圍遺物一共五件，陳野三人只簽了兩件。周大勇檢查結構和安全上限，唐枝核來源、標籤與攝像位置，陳野判斷受力痕。每個人的有效崗位結算三積分，二十一點自動關任務。
第一件是斷裂槍托。材料紋路凌亂，按原受力方向做兩次低載荷回放都沒有路徑響應。三個人照樣把陰性結果寫進記錄，沒有為了積分把它說成“可能有”。
第二件是一隻燒得發白的護臂。
護臂正面有二十三道淺痕，方向近乎一致。周大勇先以為是刀口留下的，拆掉已經鬆動的外襯後才發現，痕跡從內向外壓，像佩戴者把整隻護臂當成鈍刀，一次次往同一個方向劈。
“沒兵器以後拿這個頂上的。”陳野說。
“二十三次？”周大勇摸了摸自己手臂，“這人胳膊得震成什麼樣。”
回放測試只做了前五次。第三次起，內側卸力槽出現穩定的區域性短脈衝，隨機改變方向便消失。按照新臨時標準，這件護臂進入二次篩查名單。殘痕是否能還原完整動作，留給後續複核。
唐枝在拍內襯時，發現當前編號牌下面還壓著一層紙。
舊紙已經發黃，只露出兩個定位孔和半截邊框。邊框的印製方式與現在完全不同，欄位從右往左排，其中一角有個被鉚釘壓住的門形倉記。完整編號藏在當前標籤和鉚釘下面，未經管理許可不能揭。
她把照片放大，沒有碰標籤。
“這種倉記，我在你那張舊膠片的檔案牌邊角見過。”
周大勇抬起頭：“哪張膠片？”
唐枝沒有替陳野回答。
陳野看過照片。護臂上的門形符號與十二年前舊刀膠片的倉庫索引樣式相近，但相近不等於同一來源，露出的部分也不夠讀出調撥碼。
“先記外觀，只申請非破壞掃描。”他說，“舊照片是另一條私線，暫時不併進任務結論。”
唐枝照做。申請提交後，後臺回了一個更緊的時間：這五件外圍遺物將在四十八小時後統一轉入新篩查庫，原標籤狀態確認必須在轉運前完成。過期後，他們仍可查檢測資料，實物標籤卻要按新庫規則重新申請。
二十一點，任務自動關閉。
陳野拿到三積分，賬戶從九十二點五變成九十五點五。算下來，早上賬戶裡有八十九點五，課程加一，標籤任務加三，晚間初篩加三，晚餐減一。
一整天，淨賺六分。
基礎課上了，康復也沒缺，按過往計劃卻該有的一次訓練沒有了。右手還不能練是一回事，連複習步法、看一遍對戰記錄的空當都被擠掉，是另一回事。
回宿舍後，周大勇把今天三個人的實際用時拉出來。系統寫九十分鐘的標籤任務，從領裝置到交還，花了兩小時十二分；兩件遺物標著三小時，連往返、籤封和上傳，共用了四小時四十分鐘。
“你算的都是操作時間。”周大勇說，“路不用走，門不用開，後臺不用轉圈？”
“是我少算了。”陳野沒有辯，“還多接了中午那項。”
唐枝把日程表按真實耗時重排。七小時睡眠、校醫院康復、基礎必修課先鎖死；右手複查允許後，每天至少留一段訓練，不拿兼職覆蓋。低時薪標籤和搬運停止，遺物初篩最多隔日兩件，二十一點必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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