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師的機械眼轉向陳野：“那你幹什麼？”
“聽四環的順序，判斷力往哪邊走。第一目標只修封套的穩定狀態，不提取釘芯殘痕。若第二環回正以後四聲等長，我的崗位結束。”
“不等長呢？”
“有兩種情況。還是輕重輕輕，說明判斷錯，退出。若變成輕重重輕，第三環正在接第二環放掉的力，需要一次反向解除安裝。”
“卸多少？”周大勇問。
“現在不知道。”
教室裡安靜了一下。
陳野把教學剖面件的外殼輕輕轉了半圈，用的是左手，右腕仍固定在身前。“角度取決於現場第二、第三聲之間的差。沒看到即時資料，先寫一個數才是在騙你們。”
周大勇皺著眉：“那一段誰動？”
“仍由錢老師操作。我只報方向和不超過四分之一格的修正量。唐枝有權在我開口前拍停，也有權聽完不執行。這個變化寫成未決支線，不算在成功率裡。”
他沒有把最後的應變藏成一張等著驚豔所有人的牌。觸發條件、最大動作和誰能拒絕，全在方案裡；未知的只有必須到現場才能測出的那一點角度。
錢老師把三頁紙看完，又翻到責任欄。
任務失敗但遺物無新增損壞，專案正常終止，不扣學生積分；因周大勇結構資料填錯導致損傷，由結構崗承擔對應校內處分與任務賠付稽核；因唐枝漏報達到閾值的資料，由記錄崗承擔；因陳野誤報路徑仍要求繼續，由路徑崗承擔。錢老師作為持證操作人與專案負責人，對每一次實際扳動負責，校方裝置險覆蓋合規操作，故意越過停止線除外。
八十積分由任務方託管。修復成功以後先扣裝置與耗材，剩餘部分按已登記崗位分配；若專案中途升級，原方案、原始資料與發現歸屬不變，任何社團接手都不能把三人的受理號抹掉。
“寫得比有些研究生組像樣。”錢老師說。
周大勇咧了下嘴：“那您掛？”
“還差一次無接觸驗證。”
他們把教學剖面件的第二環故意反裝，沒告訴陳野方向。錢老師在外殼上施加最低檔機械振動，四支點記錄到清楚的輕、重、輕、輕。換成第三環偏位，則變成輕、輕、重、輕。兩種波形不一樣，證明至少能在不開啟封套的情況下區分大致位置。
接著做盲測。周大勇隨機改變一枚環的位置，唐枝只給陳野聲音，不給結構圖。陳野報“第二環反向，第三環暫時沒吃力”。拆開核驗，第二環確實反裝，第三環沒有移動。
一次命中不能證明九號內部也是如此，卻足夠把猜測變成可現場證偽的方案。
錢老師終於在專案負責人一欄簽了名。
簽完，他沒有立即點接取：“先等器材處批隔絕室。最快明天下午。”
陳野看了眼日程。右腕限制還剩兩天；明天下午有基礎課，他可以請任務公假，空手訓練只能挪到早上，不能直接刪掉。唐枝把這些寫進計劃，周大勇則列出校驗架需要更換的兩隻舊膠腳。
晚上八點四十，器材處回了訊息。
隔絕室批准，錢老師二級維修資質有效，學生三人只能進入外側崗位。可九號鎮壓釘的靜置櫃在下午例檢中出現電池衰減，備用電源還能維持十九小時。更換電池需要移動遺物，移動後所有歷史振動基線作廢，方案要重新驗證。
器材處給出兩個選擇：現在放棄，明天轉入長期封存；或者使用現有基線，於次日早上六點三十分開始操作。沒有額外準備時段，也不允許臨時更換裝置。
唐枝重新核了一遍撤離路線和十九小時來源，確認不是任務方催單編出的數字。周大勇檢查兩隻舊膠腳，磨損在允許範圍內，不換也能用。錢老師最後問陳野：“接不接？”
八十積分仍在頁面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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