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補交期,周大勇只用了三分鐘找東西。
挑戰館的維修間外有一排待退役教具,下午測試前他就掃過編號。其中一臺三支點動態底架橫樑完整,控制盒卻燒了,三隻取樣頭也被拆去教學,報廢單還掛在側面。
器材員聽完他的方案,沒有立刻放行:“報廢教具可以申請拆解教學,不能直接拿來比賽。”
“我不拿原裝置上場。”周大勇把兩張結構圖疊在終端上,“底架保留,裝我那套還能用的控制盒和三個探頭。團隊支援崗的最低要求是三點動態校驗,不是非要四點。介面不一樣,我做轉接片。所有操作你複核,組裝完重新走七成載荷。”
這不是憑空變出一套新裝備。能用的底架就在維修間外,控制盒和探頭剛從壞架子上拆下來,轉接片用的是器材處常備的標準孔板。真正需要買的只有三隻同批動態膠腳和絕緣接頭,共二點四積分。
錢從三人工具準備金出。
唐枝先在支出頁簽字:“用途寫團隊資格臨時支援裝置,剩餘十五點六。”
陳野隨後確認。周大勇最後才按下指紋,把費用和事故責任分開記入公賬。他自己造成的判斷失誤仍留在報損單上,新方案既然三人要用,就由三人共同買材料。
器材員批准一次性教學改裝。限時二十五分鐘,超時或結構複核不透過,申請終止。
周大勇把扭壞的四支點架留在箱裡,一顆螺絲都沒拆回來湊數。受過扭轉的緊韌體外表再好,也不能混進新底架。他先把三隻膠腳按同一方向裝好,又將標準孔板墊在控制盒下。介面有半指寬的錯位,他沒有硬掰,沿原孔位加了一塊轉接片。
陳野左手能遞輕件,周大勇沒讓他碰扳手:“你今天已經打了兩場。坐著報編號,少給我製造第三份事故單。”
“你剛才還說這事你說了算。”
“所以現在我讓你坐。”
陳野真坐下了。他核對零件編號,沒插手結構。器材員負責最終扭矩,周大勇盯三支點回彈,誰也沒借趕時間跳過複核。
另一邊,唐枝沒有圍著維修臺等。
她失去的路線訓練名額已經計作使用,資格場地還剩二十七分鐘開放時間。退不回的時段,總能把該取的資料取完。她獨自進了團隊訓練區,先走外圈,再上研判高臺,記錄四塊移動隔牆的行程、兩條裝置溝的位置和燈光切換後的視野死角。
普通場地圖只標固定尺寸。她把動態變化一併畫了進去:東側隔牆從收到完全鎖定需要一點二秒;南側的軌道年頭長,回程比指令慢零點六秒;高臺公共頻道經過西北角時會有短暫雜音,但場內銅線介面不受影響。
這些資料不屬於陳野,也不是誰替她安排的。唐枝用自己的訓練名額測出來,原始記錄和呼叫權都掛在她名下。她只把執行所需版本發進臨時隊伍,停止線仍由她保留。
二十二分鐘後,三支點架上臺。
第一檔四成,回彈差始終低於零點三毫米。第二檔升到七成,橫樑扭轉最高零點二一度。周大勇提前把解除安裝延遲算進停止線,最後一組側向衝擊剛結束,他就要求降載,沒有貪那次可做可不做的重複測試。
器材員檢查完簽下結論:臨時三支點動態校驗裝置,資格透過;退役底架歸學校,控制盒與三個探頭歸原登記人,賽事中損耗按協議自擔。
周大勇把證書接過來,先塞進唐枝的檔案袋,再回頭看那隻扣不上的舊箱子。壞掉的架子還在,損失沒有因新裝置過關消失。只是裝備支援崗那一欄,總算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補交倒計時剩四分二十秒。
醫生依據具體賽制重做評估。臨時團隊挑戰全長十二分鐘,主戰位只能在內場活動;裝備支援崗留在外側軌道區,場外研判崗留在高臺。每四分鐘重新整理一枚控制牌,取得兩枚或先拿到三次有效接觸的一方獲勝。
陳野不能持兵器,右臂繼續固定,內場有效接觸累計不得超過六分鐘。右手區域遭撞擊、左腕二級麻木持續兩次動作、或心率連續二十秒越線,任一發生,醫生可直接終止他的主戰資格。若主戰資格被終止,團隊判負。
“六分鐘不是讓你前六分鐘全用完。”醫生把許可推過去,“怎麼分,由你們自己安排。傷情資料對隊友全公開,對手只看法定安全限制。”
陳野簽字。沒有把新步法寫成治療奇蹟,也沒有拿團隊兩個字繞過當天個人賽禁令。團隊崗位不同,許可重新評估,邊界反而比個人賽更細。
資格通過後,系統給出對手:甲三班常備訓練組。主戰位使用方盾,裝備位擅長移動隔牆排程,研判位有八場團隊賽記錄。三人今年配合十次,贏七場,平均在第九分鐘拿到第二枚控制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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