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發出去時，蘇晚照肩上的醫用感應貼剛由黃轉紅。
補測場的計時已經停了。靶牆上還留著最後三處槍痕，兩點落在內圈，一點擦著內圈外沿。她把學校統一配發的訓練槍橫放回架子，右手鬆開得很慢，指節離開槍桿後仍維持著握勢。
場邊醫師過來掃了一眼資料：“十二分鐘上限，你用了十一分四十六秒。右肩負荷峰值百分之二十九，沒越線，但恢復反應到了停止值。今天不能再碰槍。”
“透過結果會撤回嗎？”
“不會。限制也不會撤。”
蘇晚照點頭，坐到檢查椅上，讓醫師重新固定護帶。
這場補測不算完整對抗。沒有格擋，沒有重刺，訓練槍鎖在三成出力以內，只考基礎槍路、步槍協調和移動靶控制。她的舊槍還在等維修意見，今天用的槍長了兩寸，重心也偏前。第一輪直刺時，槍尖連續向右下漂，負責考核的導師問她要不要延期。
她沒逞強說傷已經好了，只申請了一次規則允許的握位調整。右手後移半掌，左手承擔更多牽引，原來習慣的發力順序全變了。第二輪仍不漂亮，槍尖卻回到了靶紙上。最後那一點擦著內圈外沿，分數不高，夠過線。
導師在成績頁上寫得很明白：受限槍術實操合格；不得參加全接觸排位；七日後複查，達標再申請完整項。
她收下結果，沒有讓人把“受限”兩個字藏起來。
甲一學生的資源公開庫許可權隨成績補全自動開通。蘇晚照先取了陳野要的授權格式，又沿檔案末尾的索引查到協作節點的公開承包名錄。頁面不涉及客戶與具體業務，只列哪些單位有資格承接材料運送、資產評估和風險服務。
臨江禾豐藥材配送在名單裡。
她把原頁和校驗碼一併儲存，沒有在訊息裡寫“找到了”。同一張承包名錄只能證明禾豐有資格替JYS-ZY04辦事，證明不了它在陳野那筆凍結裡做過什麼。蘇晚照將檔案轉給唐枝，附了六個字：只能證明渠道存在。
醫師正替她壓緊護帶，動作重了些。她眉尖動了一下，沒出聲。
終端隨後收到陳野先前那句“右肩呢”。
蘇晚照用左手回他：“沒壞。七天後複查。”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成績受限透過，不是滿項。”
陳野很快回：“知道了。”
沒說可惜，也沒說她應該再等等。
蘇晚照把終端扣在膝上，等肩部冷敷結束，獨自去資源處列印那張承包名錄。紙質回執比轉發訊息多一個受理章，萬一公開頁後來更新，至少還能證明他們今天查到了什麼。
同一時間，藥劑樓二層的低檔材料實驗室剛完成清場。
沈青禾把青絡穩定劑從封存盒裡取出來。瓶身很小，淨量十二毫升，裡面的液體近乎透明，晃動時會在玻璃壁上留一層很淡的青色。距離實驗室有效期還有十九小時十一分。
“過了時限，剩多少都得進廢液箱。”她讓四個人逐一看過標籤，“今天用三毫升。兩格各一點五，剩九毫升，理論上還夠三輪同規格複測。”
“失敗呢？”周大勇問。
“按協議，藥算我的。”
“我問會不會炸。”
沈青禾看他一眼：“你要是別把電動扳手帶進來，機率更低。”
周大勇默默把剛露出半截的扳手塞回門外工具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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