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感慨一句，沒說走。”周大勇把粉筆盒推到桌子中央，“顏色怎麼分？”
他們在一樓畫了四條線。
紅線留給蘇晚照，經過能看清兩側入口的開闊區；藍線繞器材間，周大勇可以在撤退時帶走仍能用的標準工具；白線每隔一段便落一個可停留觀察的位置，屬於唐枝。黑線最短，連線三處匯合點，陳野負責機動，卻不負責把每個人從原路揹回來。
每條線都有自己的出口。誰那一邊先出事，誰能先改路線。
第一輪，他們故意切斷短距通訊。
訓練系統從二樓釋放煙霧，廣播連續報出一名假傷員的位置。陳野聽了兩遍，剛要判斷聲音有沒有迴圈，周大勇忽然在樓梯口敲了三下扳手。
這是器材紅燈。
樓梯邊的牆體檢測器仍亮著綠，蘇晚照已經準備上樓。周大勇卻蹲在門軸旁，手指沒碰結構，只將標準振動貼撕下來給他們看。
“它貼在裝飾板上，不在承重框。樓上每震一次，它報的都是這塊板沒動。”
陳野下意識看向二樓假傷員標識。只耽誤幾秒，可能還能趕過去。
周大勇沒有等他：“藍線停。所有人退門外。”
蘇晚照先退，唐枝跟著出去。陳野腳尖在樓梯第一級停了一瞬，也轉身。
四個人剛離開門框，二樓便落下一根軟質橫樑。它砸不到骨折，足以把踩在樓梯中段的人判成重傷退出。牆上的綠燈被震得晃了兩下，居然還亮著。
周大勇抬頭看它，氣得笑了一聲：“挺敬業，樓塌完了它也不誤報。”
這一輪沒有跑完，錯誤項卻已經查清。標準裝置可用不等於讀數可信，安裝位置必須由器材崗複核。陳野把這條歸在周大勇名下，沒有改寫成“隊長及時採納意見”。
第二輪換了入口。器材員把振動貼裝回承重框，唐枝也沒有沿用剛才路線。
煙霧從東側升起，疏散圖顯示北門暢通。她在第一個拐角便停下，撕了一小條記錄紙貼到門縫。紙條沒有向外飄，反而被門裡緩慢吸進去。
“北門後面在抽風。”她說。
廣播催促傷員向北撤離，系統箭頭也亮在北牆上。蘇晚照問：“火源在哪？”
“看不到。抽風口可能接煙霧迴流。”
“幾成？”
“六成，灰。不能說北門一定封，但我不走。”
她沒有求陳野確認，直接在地面劃掉白線北段，轉向西側維修口。蘇晚照跟著改，周大勇拖走標準箱。陳野落在最後，連北門把手都沒試。
十二秒後，北側排煙機反轉。濃煙一下灌滿門後通道，原先的綠色出口標識變成紅色。若有人已經進去，視野歸零，至少要多耗一輪撤離時間。
西側維修口很窄，四個人只能依次透過。陳野沒有走黑線搶到前面，等唐枝先選過兩個岔口，再照她留下的白色短劃往外撤。
他們帶著模擬傷員離場時，用時比優秀線慢了四分多鐘，存續判定卻是全綠。周大勇的器材停止令和唐枝的路線中止令各生效一次，陳野與蘇晚照都沒有追加複核。
這份結果來自實體煙霧、活動梁和真實行動，跟昨晚的壓力問答已經不是同一類材料。
可唐枝仍在報告末尾寫了“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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