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枝的複檢結果在開賽前一晚出來。
患膝的小量積液已經明顯吸收,穩定測試透過;十天高負荷禁令到十八點四十七分結束。醫生允許她參加第二天的低負荷觀察崗,每小時主動行走不超過十五分鐘,之後至少坐姿休息二十分鐘;不跑、不跳、不負重,不做連續低姿。一旦疼痛到二級、步態不穩或腫脹回升,直接醫療退出。
她把簽過字的醫囑放上桌:“我進場。”
周大勇先瞄陳野,發現他沒說話,只好自己問:“現場四百多支隊,你打算坐哪兒?”
“舊客運站訊號室。入口有緩坡,二層有兩面窗,離最近醫療點一百六十米。”
“被堵呢?”
“西側消防梯只下不上,我能自己退。看不見路就不走。”
這不是請隊長批准她逞強。唐枝把地點、時間、退出方向和做不到的事一起交出來,最終判斷仍由承擔傷情的人和醫生籤。醫療員複核路線後同意,條件是開場前十五分鐘主動移動用完,她必須在訊號室坐滿二十分鐘。
陳野的複測也有變化。右手硬固定板拆下,換成軟支護;日常屈伸可以,七日內仍不得持兵器、負重或硬接。左髖疼痛降到半級,基礎移動獲准,完整末端換軸仍然停用;回折只做過三成速試驗,醫務不為全速使用背書,也不列入正常戰術。他繼續左手持無刃刀。
比賽日早上七點,模擬城區地圖開放。
四百多支隊伍被分到不同入場區,問題小隊主動選擇舊客運站。三面月臺,一座候車樓,路寬,遮擋少。對唐枝而言不算最安全,對周大勇也沒多少能提前改裝的裝置。
選擇確認前,四個人只看得到賽事公開圖。候車樓南北各有一扇玻璃門,東側售票廳通向舊廣場,西側消防梯從二層訊號室落到站後小巷。地圖還標了兩處動態設施:防火捲簾和站臺廣播。捲簾可用於分流,必須保留消防口;廣播只能釋出真實位置與賽事通知,不能偽造裁判指令。
周大勇對著圖看了半天:“能動的都寫在臉上,想藏也藏不住。”
“藏不住就不靠它贏。”唐枝把三條退路標成不同顏色。南門最寬,但離醫療點遠;西梯近,唐枝只能慢走;東廣場視野開闊,遇兩隊以上夾擊就沒有遮擋。她沒有替現場選死順序,只寫了每條路何時失效。
蘇晚照則把槍時拆成三段:開場探路不超過兩分鐘,守隊牌單次最多六分鐘,餘量留給撤離。她的每日上限仍是三十分鐘,不會因為比賽持續六小時便跟著拉長。
陳野的右手軟支護外又加了一條醒目的禁擊帶。對手能看見那裡不能故意攻擊,也會看見他無法用右手持刀。醫療保護不是秘密底牌,公開後才有裁判介入的依據。
他們還領到四瓶普通飲水、四份壓縮主食和一隻官方急救定位器。沒有基礎恢復劑,沈青禾也沒送任何東西。周大勇最後一次問要不要帶私人探頭,自己先搖頭:“開局人全往這裡來,三隻探頭活不過五分鐘。留到真需要的地方。”
器材申報頁因此很短:蘇晚照標準訓練槍,陳野無刃木刀,唐枝光學鏡與護膝,周大勇短杆和通用工具。私人控制盒一、探頭三、工具準備金十五點六繼續留在櫃裡。
更重要的是,位置會在開場後延遲三分鐘公開。
“既然總要被找,不如讓想拿懸賞的人先集中。”陳野把隊伍標記落在客運站,“沒興趣的隊伍會避開,真想來的不必鋪滿全城搜。”
蘇晚照問:“來了多少算撤?”
“同一方向兩隊,換出口。三個方向同時有人,不爭標牌,只走醫療通道。任何人觸發自己的停線,整隊放棄當前收益,不追。”
“你被單獨拖住?”
“不回救援中心。離誰最近,誰處理;超出崗位就撤。”
這是資源戰後留下的第一條修正。別人用隊友逼底牌時,他們不再預設陳野一定趕到。
陳野只把執行必需的部分發進隊伍頁:客運站集合、兩條撤退線、三方向合圍就走、個人停止條件。唐枝從哪扇窗確認追兵,周大勇會不會放下候車廳的防火捲簾,蘇晚照怎樣分配槍時,各自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