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建議另附”六個字,誰都看得見。
點開,會進入簽章欄位。系統已經警告,當前授權人可能因此被列為利益相關方,機械許可權當場失效。若不點,他們還能用剩下四十三分鐘查其他中立目錄。
監察員把選擇說得很明白:“先查撤離名單和裝置日誌,收益更穩;現在追L03,可能提前結束視窗。”
陳野沒有碰螢幕,先問羅洪山:“你是不是L03?”
“舊程式碼可能複用。”
“我問的是你。”
“我不在沒有原表的情況下用記憶作證。”
“那你記不記得自己回收過這把刀?”
“記得。”
“記不記得簽過處置建議?”
羅洪山的視線從螢幕移到陳野臉上:“記得一份。不能確認就是這一份。”
倉裡很冷,陳野後背卻起了一層汗。過去十二年,所有人都讓他接受一個簡單說法:陳衛國臨陣逃離,失蹤,遺物歸公。如今刀在眼前,回收人也在眼前,連“另附”的檔案都只隔著一次點選,羅洪山仍舊只肯說一半。
“你到底知道什麼?”
“知道事故當晚的撤離命令,知道你父親沒有按命令出來,知道那把刀在封門前被送回外圈。”
“誰送的?”
“沒看清。”
“他是往外逃,還是往裡走?”
“我的視角不完整。”
“你簽字時倒挺完整。”
羅洪山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沒有反駁。
外側記錄機把每一句都存了下來。蘇晚照沒插話,周大勇也沒有催他們先把櫃子搬空。按照進門前簽過的規則,裡面的人必須自己決定是否承擔視窗結束的代價。
陳野轉向監察員:“先把還能查的中立索引拉一份,需要多久?”
“完整匯出二十七分鐘。匯出過程中不能切換欄位。”
“剩餘時間夠撤?”
“剛好。查L03就做不了完整匯出。”
選擇不再是“真相還是膽小”。是拿走一批穩妥但可能不夠關鍵的目錄,還是用唯一視窗追一個最靠近父親檔案的人。
陳野想起沈青禾寫的停止線:一旦確定關聯,立即撤,不繞過。她勸離開,不是讓他永遠不問;蘇晚照讓他留下,也不是要他什麼都拿。
“先匯出物資與撤離索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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