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洪山第一次開口勸他：“選隱藏。先把人和裝置名單拿出去。”
“你早知道會出現這條？”
“只知道舊檔有衝突迴避，不知道它還認我的鑰匙。”
陳野盯著那枚鑰匙。羅洪山昨晚籤方案時已經承認，自己可能受利益影響，卻沒有說明舊鑰匙很可能與L03同源。是他忘了，是不確定，還是又替所有人選了一次“先別知道”，沒人能替他回答。
“公開衝突。”陳野說。
監察員確認：“後果是羅洪山許可權凍結，當前視窗在十分鐘後結束。未完成匯出會中斷，只儲存已經透過校驗的百分之六十四。是否執行？”
“執行。”
確認鍵由監察員按下。
羅洪山的鑰匙指示燈瞬間熄滅。紙檔櫃內部傳出鎖舌合攏的聲音，撤離鈴自動亮黃。中立索引停在百分之六十四，後面的醫療、外聯與機動名單沒有匯出。
損失落了地。不是有人突然來燒檔案，也不是裝置恰好壞了。他們明知會失去三成多目錄，仍選擇讓衝突身份進入正式記錄。
已經匯出的部分也並非毫無價值。前導與封門崗位各有一次傷情登記，記錄崗在二十三點三十二分更換過儲存片，回收崗於零點後補錄舊刀。它們能把事故流程釘住一半，卻恰好缺最後撤離、外聯通報和機動人員去向。以後補齊時，可以拿這六十四部分校驗，不必再完全依賴舊倉終端。
螢幕只多給一條回執：歷史關聯成立，L03曾使用同序列母鑰匙；人員姓名須由事故年度人事程式碼表複核。它證明羅洪山與L03共用許可權來源，還不能證明落筆者就是他。
“撤。”蘇晚照的聲音從外部單向廣播傳來。
倒計時還剩九分四十一秒。
陳野沒有借最後幾分鐘去撬櫃。他和監察員先封存百分之六十四的索引，羅洪山取走機械鑰匙時，系統拒絕識別，那三枚銅片只能作為衝突證物裝進透明袋。
三人沿紅線退出。周大勇在門外盯著絞盤，直到最後一個鞋尖過線才鬆手。深門合攏，外側記錄機完成雙份校驗。
“剩下的名單沒了？”他問。
“還在裡面，沒匯出來。”陳野說，“替代授權前拿不到。”
“七個工作日？”
“最快。”
蘇晚照把撤離鈴復位，低頭看了眼陳野左臂的監測帶。全程沒有爆發，疼痛仍從半級升到一級，是倉內低溫和長時間緊繃共同造成。她把複檢預約推到他終端上，沒問他後不後悔。選擇已經寫進責任頁，情緒不能替醫療停線撤銷。
監察員隨後核過封存包，確認記錄沒有因中途斷檔失去效力。
周大勇張了張嘴，最終只罵了一句舊系統。
沈青禾收到衝突回執後，沒有說這個選擇值不值。她先去查“同序列母鑰匙”屬於個人還是崗位。唐枝則在已匯出的六十四部分裡補缺頁編號，發現撤離索引恰好斷在事故當晚二十三點五十二分，父親最後時段仍在缺口之後。
他們主動丟掉了眼前能查的三成六，換來一份誰也不能再否認的利益衝突記錄。
陳野在責任頁上先簽自己的名字：決定提前公開衝突，導致中立索引未完整匯出。
羅洪山在下一行籤：明知自身可能與舊處置組有關，申請視窗時未提供足夠的許可權風險說明。
兩行都成立。沒有哪一行能把另一行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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