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他往外逃了?”
羅洪山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
監察筆錄的紅燈閃了閃。這是可記錄的證詞,卻還不是對逃兵檔案的推翻。沒看見逃離,也可能沒看見全部過程。
陳野繞到石臺另一側。刀鞘靠內的一面有一塊舊蠟,像曾經貼過封條。多光譜燈掃過去,蠟下露出兩道很淺的刻痕。
給野。
只有兩個字能辨認,前面一截被腐木蓋住。
“誰刻的?”陳野問。
“你父親。”
“留給我的?”
“從字面看,是。”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羅洪山沒有作聲。
監察員調出物品保全記錄。舊刀在事故後第三年完成過一次無活性洩漏檢測,第八年又做過無損掃描;最近一次開啟石臺,是陳野武考結束後的第二天。開啟人仍用L03程式碼。
十二年裡,至少有三次機會能確認那兩個字。舊刀卻一直躺在這裡。
陳野的手在刀鞘上方停了一瞬,沒有碰下去。他想拿走,那種念頭來得又快又硬。可檢測貼已經開始泛黃,歸屬也沒經過審查。現在把刀抱回宿舍,受影響的不只他一個。
“申請原位保全。”他說,“增加家屬主張標記,任何人不得單獨取樣或轉移。”
監察員核對後受理。舊刀外多了一層透明封罩,刻字也被完整拍照留檔。
他們繼續查目錄。L03不只出現在物資狀態列,還出現在一條名為“異常人員處置建議”的索引後面。正文位於深層紙檔櫃,當前無權開啟;索引標著三個簽章位,其中第二位就是L03。
同一段程式碼,兩處記錄。
如果L03屬於羅洪山,他很可能不只是回收舊刀的人,還參與過父親逃兵檔案的形成。可倉庫內的程式碼表殘缺,第三頁恰好少了L類人員對映。所有線索都來自同一套舊系統,尚無獨立來源。
“L03是誰?”監察員這次正式詢問。
羅洪山把機械鑰匙放回箱裡:“我申請在調出原始對映前,不作記憶證言。”
“你不記得?”陳野問。
“記得的東西,也可能錯。”
“那你記得我爸的刀,記不記得自己簽過什麼?”
羅洪山抬眼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右手卻把鑰匙箱的提手攥出了輕響。
監察員橫在兩人之間:“到這裡。現階段只記‘L03與羅洪山存在關聯待核’,不準寫成簽署人確認。”
陳野咬住後槽牙,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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