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
“我守門。”
“陳野呢？”
“他要是過時不退，我把他拖出來。”
她說得平平，像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陳野抬頭看她：“我左臂剛鍛骨，不歸你拖。”
“那就自己準時走。”
四個人真按最壞情況走了一遍。周大勇把絞盤搖到第三圈時發現舊鋼索會卡，他拆開外殼，裡面一枚限位簧已經鏽斷。若等門鎖後才試，他們至少要多耗四十秒。學校維修組換了同規格零件，舊件封存，費用從倉庫維護專賬走，沒有動十五點六私人準備金。
蘇晚照也改了站位。原計劃她守門正面，一旦裡面的人抬傷員出來，槍和擔架會搶同一條線。她退到左側兩米，把外部警戒與撤離通道分開。唐枝從延遲錄影裡指出，右側牆角是記錄機盲區，監察員又補了一隻公用固定鏡頭。
這些準備未必都用得上。可下一次再進任何封存場地，絞盤試載、通道淨空和盲區補錄都能照搬，不會隨著舊倉查驗結束一起作廢。
維修完成後，他們又做了一次斷電測試。公用記錄機靠獨立電池維持十四分鐘，足夠覆蓋十分鐘封門倒計時；超過十四分鐘，紙質時間表由外側見證員繼續。電子裝置失效，也不能讓已經發生的動作重新變成各說各話。
陳野把兩次演練耗時都寫進撤離表，按更慢的一次計算，不取平均數。一旦出事，沒有誰能保證剛好發揮到平常水平。
第二輪申請最終把視窗定在次日上午九點二十，仍是兩小時。進入名單不變，外部多了兩名見證員。任何人都可按自己的停止條件終止；陳野終止，不影響監察儲存已經取得的證據；羅洪山終止，必須說明是身體風險、保密義務還是利益衝突，不能只說“不能繼續”。
羅洪山看完方案，在每一頁簽了字。
“你有什麼要加？”陳野問。
“紙檔櫃先取程式碼冊，再查處置建議。你若先搜陳衛國，舊系統會把家屬身份寫入訪問鏈，後續所有申請都能看見。”
“有什麼後果？”
“可能觸發涉密關聯審查。”
“可能？”
“十二年前的規則，我不能保證現在怎麼執行。”
陳野讓監察員把這句話記下，再把查詢順序改成程式碼冊、物資流轉、異常處置。他沒有因為資訊來自羅洪山便一概反著做。能驗證的風險先避，關係賬另算。
第二天，三人重新站到深門前。
外部記錄機亮起，三份證據櫃同時回報線上。周大勇把絞盤空載試過兩次，蘇晚照將撤離鈴拉到半程又放回。唐枝的延遲副本停在十五分鐘前，不可能被當作即時眼睛。
羅洪山插入第一枚機械鑰匙。
門沒有立刻開。舊屏跳出一條衝突提示：昨日查詢的L03，同時出現在本次授權人歷史檔案中；若繼續檢索簽章欄位，授權人可能被自動列為利益相關方並失去開門資格。
陳野讀完，沒有按確認。
這份提示只能改變順序，不能替他們判定羅洪山簽過什麼。
他先把螢幕連同時間戳拍進獨立記錄，退開半步。
“先開程式碼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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