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報位置,等命令。牆外沒人替你把擅離寫成觀察仔細。”
陳野退回原位,把鞋印方向、深度和時間判斷交給唐枝。唐枝趴在車門邊用長焦鏡核過,鞋印邊緣未被昨夜的細沙填平,最多四小時。她再看收費亭側牆,捕捉到一塊一閃而過的反光,像求救鏡。
兩項資訊夠裴照夜改命令。她沒有讓學生進去。趙放在東側敲擊廢護欄引走穴犬,許令割開背牆薄處,蘇晚照只守破口,不追擊;李長河撐住開裂屋樑,從裡面拖出一名失血的採集者。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陳野沒再向前,他守在傷員轉移線中段,按馮春軍醫的口令接了一次擔架。
人救出來後,裴照夜先查十個人位置,再看陳野:“發現鞋印,報對了。擅離,兩步,也是真的。回去各記各的。”
“接受。”
獲救者的揹包還在亭內,裡面可能有委託資訊。陳野看了一眼,沒有提出回收。馮春只從傷者胸前取到一塊身份扣,確認是臨江註冊採集者;其餘物件全部標黃留置。穴犬仍在東側,屋樑也只是被李長河臨時撐住,為一隻包再開一次口不值得。
裴照夜讓韓啟把座標報給後方清理隊,隨後在任務板上把救援耗時、偵察探片損失和止血用品記入消耗。人救出來並不會讓耗掉的東西自動變成免費。
“你剛才若再走第三步,踩進側網,蘇晚照會不會救你?”
“會。”
“所以你多走的不是兩步,是她的槍位和一條撤路。”她罵得不響,每個字都硬,“在學校拿自己試錯,最多掉分。這裡拿隊友試,掉的是人。”
陳野沒辯。蹲下接擔架時,左臂護帶在粗糙車門上蹭開了一截,骨膜應激處被勒得發熱。他自己重新纏了一次,因右手抓握還不穩,尾端壓得歪歪扭扭。
隊伍再次上路。二十分鐘短停時,裴照夜從他身邊經過,瞥了眼那捲護帶:“手伸出來。”
陳野照做。
“不是這隻。左手。”
她拆掉磨毛的外層,換上邊軍窄護帶,避開骨膜壓痛點繞了兩圈。動作快得像檢修槍帶,最後一扣留了半指餘量。
“我能自己換。”陳野說。
“你換得像捆廢紙。行軍時松一次,全隊等你一次。”
裴照夜說完便去檢查傷員,沒有問疼不疼。陳野活動左腕,壓力比剛才均勻,監測帶慢慢退回綠色。
蘇晚照從旁邊遞來他的水壺:“她罵得對。”
“哪句?”
“你多走的不是兩步。”
“我已經記了。”
“記了下次還犯,我就按申請表上的做。”
陳野想起那句強制撤離:“你真拔定位副鑰?”
“先踹,再拔。”她把水壺塞回他手裡,自己去接下一段警戒。兩人的話說得很輕,沒耽誤任何人換崗。
中午前,他們抵達七號荒區南側哨線。二號溝在西北,父親行動索引標註的西壁位於採集區最裡面。裴照夜沒有因為那條舊記錄改變行軍順序,仍由許令前探、唐枝核路線、蘇晚照壓中段、陳野與周大勇照看裝置。
下坡前,一根荒區預警樁忽然熄滅。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沿他們準備走的路依次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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