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警鏈的控制端在二號溝外側一座舊泵房。隊伍不進溝,只沿主路推進到可視距離。蘇晚照申請帶陳野向前壓,被裴照夜拒絕:“許令偵察,趙放火力,你守車。”
“預警樁若是誘餌,車最先被包。”
“所以讓最穩的槍守,不是讓你證明自己適合偵察。”
蘇晚照握著槍,過了半秒才退到車尾。她在學校裡習慣自己選正面,一道視野夠寬的坡口擺在前面,腳下卻不能動。許令獨自貼著石溝走了兩百米,報回泵房無熱源、門鎖完好。裴照夜這才讓李長河和周大勇去查控制端。
軍用絞盤裝在泵房外牆,用來吊起沉入井內的備用電纜。指示燈亮,捲筒卻鎖死。周大勇沒急著上扳手,先聽空轉聲,再拆外罩、查剎片、測兩端電壓。他手指剛碰到軸承便縮回來:“不是電機燒了。回捲剎片卡住,潤滑脂裡有細砂。”
李長河問:“自然進的?”
“外罩密封沒破,進不了這麼多。也可能上次維修擦拭不淨,我還不能寫人為。”
他把砂粒刮進封存紙,繼續拆檢。剎片邊緣磨損不均,右側薄了近一毫米。即使清砂,帶載回捲也可能突然打滑。
“能修?”裴照夜問。
周大勇沒逞強:“能先做無載復位。承重得換襯片,可我沒軍用規格。李師傅有庫存嗎?”
“有一塊舊的,尺寸大。”
“要磨。今天只拆到這裡,天黑前能不能好,我不保證。”
裴照夜點頭:“故障判讀成立。正式修復明早做。”
退路的不確定項因此少了一個。絞盤不是徹底報廢,也不是現在就能承重;它需要一塊舊襯片、至少兩小時打磨和一次帶載試驗。隊伍可以把輸水渠列成黃色備用,不能當主撤路。
唐枝從泵房門檻的灰裡找出兩種足跡。一種是邊軍制式靴,時間很舊;另一種鞋底窄,三天內來過,走到控制端又原路離開。她只報形狀,不猜是誰。蘇晚照依令守車,沒有因遠處傳來犬吠擅自開槍,第一次把一整段可能的正面交給邊軍崗位。
預警鏈的原因也被壓成了可用資訊。周大勇繞過自動回捲,用手搖副軸拉出井內電纜。最下方一段沒有斷,插頭卻被人從備用介面拔下,卡扣完好。
不是老化。
有人關了這條路上的眼睛,又把絞盤處理成亮燈卻拉不上來的樣子。
許令也在這時回報:輸水渠有穩定冷風,第一處塌方上方存在可通人的側孔;深處情況看不見。他帶回一小片新鮮鞋底膠,與泵房窄足跡同類花紋,卻不能確認來自同一雙鞋。備用撤路因此從灰色升到黃色,只夠列入勘驗,不夠帶十個人直接進入。
裴照夜立即取消二號溝正面進入,改查東側輸水渠。她沒有宣佈“黑潮來了”,現場材料還不夠。誰拔插頭、為什麼留窄鞋印、絞盤砂粒是否同一人所為,都列成待核。
陳野卻在軍用任務板的風險附件裡看見一行熟悉的措辭:陳野未公開能力不計基礎保障;如遭逼迫公開,須先取得三崗位確認。
附件生成於他們見到裴照夜之前。
簽發人是她。
這能證明裴照夜提前關注過那張變招紙,證明不了她知道具體內容。她可能只按學校風險報告做了標準處置,也可能已經從別處看出更多。
陳野沒有追問。他把附件編號抄下,隨後幫周大勇把拆開的外罩搬進泵房。左臂只能託輕的一邊,重的一頭由李長河接走。
門外,蘇晚照仍守著沒開過一槍的車。
退路還只是黃色,至少他們已經知道它壞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