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持續兩個小時。最終形成四項臨時處置：羅洪山退出陳衛國檔案調查；舊倉許可權繼續凍結，由獨立監察申請替代鑰匙；教學關係暫不強制終止，但所有涉父親資料必須先入三方證據庫；陳野是否更換導師，在校外實習申報前自行決定。
監察員還給“教學關係暫不終止”加了限制。羅洪山只能教授已進入學校課程表的公開內容，不能私下帶陳野接觸舊刀、行動校驗或封存場地；每次訓練照常上傳傷情與課表記錄。若他因為停權無法授課，學校提供公共教員，不讓陳野為了保住調查資格被迫繫結導師。
陳野確認這一條才籤。繼續學刀可以，不能把資源缺口變成原諒的價碼。
羅洪山也簽了迴避承諾。若後續材料再次涉及他本人，他只有提交證詞的許可權，沒有檢視其他證人原話的許可權，更不能提前給陳野定訓練方向。
裂縫沒有被一句道歉抹平，也沒有被行政命令強行劈斷。
散會時，羅洪山把一隻舊訓練記錄盒放在證物臺上：“這是我個人儲存的教學錄影，不在舊倉。裡面沒有處置建議，只有行動前七人的基礎刀校驗。先交監察鑑定，再決定你能不能看。”
“為什麼現在交？”陳野問。
“黑潮已經在拼你的動作。繼續由我單獨保管，風險更高。”
“還有沒交的？”
“有。”
“什麼？”
“無法證明來源的口述、我自己寫的覆盤，還有一段損壞日誌。”
陳野盯著他：“一起登記。”
羅洪山點頭，沒有再說等合適的時候。
損壞日誌只剩索引頭，正文讀不出來。監察員先核時間戳，確認它生成於處置建議之前二十六分鐘，記錄物件為“七號外點機動人員行動軌跡”。地點程式碼是J7-XB。
學校舊地圖裡沒有這個點。周大勇從裝置編號查到，J代表校外教學聯絡，XB是西北邊線。沈青禾再用十二年前的保險派駐表交叉，範圍落到臨江市西北第七訓練區。
如今那片區域換了名字。
積分賽結束後開放優先申報的校外實習區，七號荒區。
日誌只證明父親的行動記錄曾在那裡生成，不證明他最後還在那裡，更不證明匿名線索全部可信。可這已經是可複核的地點徵兆，不再是一封來歷不明的郵件。
申報系統同時發來提醒：優先選區權將在三十六小時後鎖定。問題小隊若選擇七號荒區，必須接受邊牆軍帶隊；若留在學校等待替代鑰匙，最快還要七個工作日。
一個視窗在城外，一個視窗在倉庫裡。時間不等他們把師徒關係先談明白。
陳野拿起導師變更申請，又放下。他沒當場籤繼續，也沒簽離開，只把七號荒區的風險表發給蘇晚照、沈青禾、周大勇和唐枝。
這回他沒有先替所有人選。
風險表裡，蘇晚照負責實習戰力與服從邊界，周大勇核荒區裝置與補給介面，唐枝只評估自己屆時能否透過負重測試，沈青禾判斷校外保險、藥品和黑潮資金風險。陳野把“父親可能在七號區”單獨列為自己的動機，不再寫成全隊收益。
誰若不同意出城，可以提出替代方案；誰若退出，也不會被記成耽誤他查父親。表格發出去後，四個簽名欄保持空白。他們要在下一輪討論裡各自完成判斷。
羅洪山走到詢問室門口，陳野忽然開口：“錄影鑑定透過以後，你還教不教？”
羅洪山背對著他，停了好一會兒。
“你願意學，我按新規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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