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路線，失效。”
唐枝第一個報。
她沒解釋長篇理由。砂盤裂紋來自東側坡腹，間隔越來越短，說明震動正在接近；引導燈卻把人往那裡送。她只負責判斷路能不能走，眼下答案很清楚。
韓啟把藍光報碼重放一遍：“金鑰有效，序號也對。傳送時間顯示兩分鐘前。”
“序號對應哪天？”陳野問。
韓啟手指停住，調出離線滾碼錶。螢幕沒聯網，查詢慢了兩息：“明天。有人拿到了碼，但終端日期沒校正。”
裴照夜的執行頁上已經有結論。路線失效，第一視窗關閉，任何人不得下東坡。她抬手打出紅燈撤退訊號，全隊沿觀測站西牆轉移。
沒有人停下來重新設計方案。
他們剛離開視窗，東坡藍燈突然全滅。坡腹轟的一聲，三根埋在砂下的鋼索同時繃起，掃過原本通向安全廊道的窄徑。鋼索上沒有刀片，塗的是與涵洞倒刺同類的透明黏膠。十幾頭被困在坡下的穴犬受驚，順著唯一缺口往上衝。
第一處伏擊等的是看到真碼的人。
若韓啟只驗證金鑰，隊伍已經下坡；若唐枝晚報兩息，先頭兩個人會被鋼索纏住；若裴照夜想等陳野那張牌，紅燈視窗也會錯過。五張紙沒拼回完整方案，反而讓三個崗位各自說完就能動。
西牆後的石溝只能容兩人並行。蘇晚照不需要再問火力位置，她的頁面標著紅燈後第三處折角由學生接。她讓趙放壓溝口，自己守住上沿。陳野揹著冷倉從她身後過去，兩人肩側擦了一下，誰都沒停。
最後一隻穴犬撲到溝邊時，蘇晚照沒有刺。她橫槍壓低，讓它越過半個身位，趙放的短銃才從後方響。獸屍滾下去，正撞上第二根鋼索，把追來的幾隻同類拖成一團。
“西側高點，兩個人影。”許令報。
陳野抬頭，只看到兩塊被風掀動的黑布。那未必是人，也可能是用來引視線的假影。裴照夜沒有讓趙放補槍，隊伍順石溝繼續北撤。第一場伏擊被甩在身後，沒人去追布後有沒有操控者。
趙放走在最後，臉色不太好看。他剛才若朝黑影開槍，至少要消耗兩發專用彈，還會把自己的位置釘在高點視野裡。裴照夜沒訓他，只讓他在行動頁填了一欄：看見疑似目標，未獲得生命特徵，未射擊。
“這也要寫？”趙放問。
“要。免得回去以後有人把沒開的槍講成英明預判，也免得有人說你放跑了兩個確定敵人。”
黑布究竟是什麼，仍舊空著。陳野經過時，只看見趙放在“目標性質”後寫了三個字：不知道。
走出不到三百米，周大勇懷裡的冷倉發出一次低鳴。溫差沒有超線，聲音來自外殼被某種震動帶出的共振。他把掌心貼上去：“地下有東西，跟東坡不是一個方向。”
三號探頭只有一枚。
按照裝備頁，它可以投，但必須回收。周大勇沒把它遞給陳野。他給探頭拴上輕線，從石溝邊緣放下去。讀數在零點四、零點六之間跳，接近溝底時猛地升到一點三。
“源質流從北往南，離地很低。”他說，“北出口不能走。探頭回收。”
唐枝看自己的路線頁。西溝有兩條離開方式：北出口快，南側廢梯慢。她當即報：“改廢梯，第二視窗。”
蘇晚照卻盯著北出口。那邊安靜得過分，連被第一處鋼索驚起的穴犬叫聲都傳不過來。她把槍尖放低：“槍口閉。北面有東西壓著聲音。”
第三個停止口令也到了。
裴照夜沒有陳野內頁上的方向，只知道三項裡已經有兩項明確拒絕。她下令走廢梯，並讓馮春先帶李長河下。李長河腿上有縫線，爬梯最慢；若把他留到最後，隊伍會在出口處一起等。
第二處伏擊就在他們轉身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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