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盒青髓苔連著冷倉被放在溝中。陳野沒有猶豫。任務已經不合格，再拿人去替六隻盒子墊路，前面救回兩個人就成了笑話。
周大勇報：“障礙可改一次。廢梯右撐杆能拆，放倒後可以壓住第一隻脊獸三息。”
唐枝緊接著：“撐杆倒向不佔下撤線。路線確認。”
蘇晚照看見第二隻脊獸的甲縫：“三息火力口，有。”
三個條件同時成立。陳野左臂監測值一點四，未到預警。他看向裴照夜。
她只說：“批准。”
沒有人問刀往哪走。
周大勇拔掉撐杆鎖銷。木鐵混合的老杆朝溝底砸下，把第一隻脊獸的前肢卡在梯側。蘇晚照長槍送進第二隻脊獸頸甲的縫裡，卻不求一槍殺死，只把它的頭頂偏半尺。
半尺夠了。
陳野從槍桿下側穿過，刀沒有走眾人盯著的正面。他踩上傾倒的撐杆借力，身體在狹窄溝壁間折過一次，刀背重斬舊梯上方的固定楔。廢梯整體向內沉了半掌，原本被石塊堵死的空隙重新露出來。
那不是拿底牌斬獸，是把退路從石頭裡劈回來。
動作結束，他左臂監測值跳到一點六。馮春在下方看見數字，立即喊停：“預警邊緣，不許第二次！”
第二隻脊獸卻沒立刻退。它順著蘇晚照的槍桿向前頂，槍頭卡在甲縫，拔不出來。她若撒手，現用槍頭連同整杆都要留在溝裡；繼續撐，後面的人便過不去。
陳野右手已經搭上刀柄，蘇晚照先喝了一聲：“守你的口！”
她沒有等救。前手鬆開一瞬，後手猛壓槍尾，整根長槍以甲縫為軸轉了半圈。脊獸被扭得側身撞牆，趙放的兩槍才落到同一個點。許令從它腹下掠過，一刀割開軟肉。蘇晚照拔槍時踉蹌一步，槍頭缺口又深了一道，仍沒斷。
陳野守住她讓出的梯口，只攔了一塊滾石。他那張牌已經完成一次動作，醫療又報了停，沒人拿“再來一下就能贏”逼他越線。
陳野沒逞強。他退到蘇晚照身後，由她接住衝開的脊獸。趙放最後兩槍打在甲面同一點，許令從側面補刀。第一隻脊獸掙脫撐杆時，十個人已經依次下到廢梯下層。
冷倉還留在上面。
周大勇下到一半，聽見報警聲，臉都扭了一下。陳野抓住他肩帶往下帶：“第二視窗，只保人和通訊。”
“我知道。”
“知道就別回頭。”
“我只是心疼我改的線。”
“回去給你看維修頁。”唐枝在下面說，“紙還在。”
他們離開石溝後，裴照夜在確認安全的第一處凹地重新點名。十個人，都在。韓啟短臺在，三號探頭也被周大勇收回。冷倉與六盒青髓苔暫時失聯，是否能取回未知，任務樣本可能歸零。
趙放把槍口壓下，喘勻氣才說：“學生段，沒拖後腿。”
裴照夜看他：“評價寫任務板，不靠嘴送。”
她當場把四名學生從“隨隊觀察”改成“可獨立執行崗位鏈”。只是初步認可，許可權只限這次撤返，不等於他們成了邊軍，更不等於前面的錯誤被抹掉。
周大勇剛咧嘴，韓啟的補給板又響了。第二視窗多走了一公里，飲水已開始按返程下限配給；李長河的紗布要換，陳野左臂進入一點六觀察；全隊原本就少的休息，又被兩次伏擊吃掉四十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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