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少?那扣半分,誰讓你磨襯片磨得滿地鐵屑。”
周大勇想了想,還是決定保住半分。
裴照夜把這次處置記在行動頁上。蘇晚照的名字後寫“受控引導完成”,周大勇後面寫“軍用絞盤與舊水門臨時修復完成”,沒有“陳野指揮”。陳野從頭到尾只照看隊伍後側,在水門落下時扶了一下頭頂掉落的照明杆。
支渠盡頭有一處廢棄維護站,恰好能通向二號溝西壁。預警鏈的電纜從這裡穿過,拔掉的插頭卻不在站內。地面留著拖箱痕跡,朝採集區深處去。
站裡的舊登記板還停在三年前,最後一筆維護只寫了“水門澀”,沒有絞盤進砂,也沒有斷電記錄。周大勇拍下整塊板,沒有把空白理解成故障剛發生。記錄停用、維修漏寫、有人故意不留痕,三種可能都在。他用自己的維修頁接上當前時間,方便後來的人至少知道今天這臺機器被修到什麼程度。
青髓苔長在西壁陰溼處。裴照夜沒有立即下令採集。唐枝先查坡面,許令查熱源,馮春用試紙測汙染。三項都通過後,蘇晚照守外沿,周大勇校驗封存盒,唐枝坐在低處報採集點,陳野負責切取。
最低十二盒,剛好裝滿。陳野在第十一盒旁看見一道舊刀鞘擦痕,年代無法目測。他沒有去碰,只報位置。唐枝拍照、定標,許令掛黃籤,父親那條線停在採集任務之後。
採集盒的編號也由周大勇逐個核過。第四盒溫度貼失靈,他沒有從別的盒上撕一張蓋住,而是把它列成觀察樣本,交馮春判斷能否與藥用樣本同箱。馮春改成材料分析用途,最低數量仍算十二盒,藥用有效盒只有十一。數字不漂亮,回去卻不會有人拿一隻失靈標籤配藥。
唐枝每二十分鐘短停一次,最後兩盒正趕上她的休息點。她把光學鏡交給許令,自己坐到石階上壓表,沒有說“差一點就採完”。許令只接鏡頭,不接她對地形的判斷;新發現的裂縫等她休息結束複核。隊伍因此多花六分鐘,也沒把透過負重測試寫成舊傷消失。
返程前,蘇晚照忽然問裴照夜:“剛才第三頭不出來,你的後手是什麼?”
“趙放封頂,撤回泵房。”
“沒算陳野?”
“他那張牌沒有現場驗證,為什麼算?”
回答合乎規則。可趙放隨後檢查封頂射界,發現裴照夜預留的第二火力點並不在撤路上,而在右壁四步外。那個位置常規步法趕不到,恰好與陳野公開回折的第一段相反。
“點位誰畫的?”陳野問。
“我。”裴照夜說。
“按什麼畫?”
“現場。”
“你給一張不計入保障的牌留了位置。”
“留空位不等於會用你。”
她把任務板合上,沒有再答。一個點位還不夠證明她看穿了變招,也可能只是火力習慣。可前一日的預籤附件、現在的四步空位,已經讓問題從猜測變成可以核對的事。
李長河把修復後的絞盤記錄遞給周大勇,叫他自己保管。蘇晚照從水門縫裡最後看了眼丟掉的備用槍頭,也沒申請回收。
“那槍頭不便宜吧?”周大勇問。
“比塌頂便宜。”蘇晚照說。
“我就欣賞你們這種會算賬的有錢人。”
“回去從任務耗材報。”
“那更欣賞了。”
邊軍的第一分沒法在學校兌換東西。它落在一臺只能手搖的絞盤、一扇再抬不起來的舊門,還有十二盒已經封好的青髓苔上。
。分得算才,去回果結些這著帶要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