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盒青髓苔裝進保溫箱，學校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少終端會這麼算。
裴照夜沒把積分裝置還給他們。她讓周大勇複核箱釦，讓唐枝標明每一盒採集點，又把返程隊形調了一遍。蘇晚照丟了一枚備用槍頭，長槍配重變輕，回撤時改守左側；周大勇熬了一夜，不能再背主工具包；唐枝的二十分鐘短停照舊執行。
陳野問：“現在評分呢？”
“人齊，樣本齊，路線暴露一條。”裴照夜說，“沒回哨站之前，零分。”
周大勇小聲嘀咕：“這評分也太延遲了。”
李長河在後面接話：“邊軍結算慢，主要怕本人到不了場。”
誰也沒笑太久。
隊伍離開二號溝不到一公里，唐枝在路旁發現一隻翻倒的採集揹包。拉鍊開著，裡頭沒有食物，只有一面小反光鏡。鏡子被風吹得輕晃，每隔七下停一下，像他們一路防著的舊訊號。
十幾米外，廢排水涵洞裡傳出兩聲敲擊。
學校公開賽裡，問題小隊遇見這種東西通常先做兩步：不直接進去；用離線器材確認裡面有沒有活人。黑潮買走的並非某一招，更多是他們面對危險時的習慣。
“熱源？”裴照夜問。
許令的機械鏡被涵洞折角擋住，只能掃到洞口。唐枝看揹包周圍的灰：“有人被拖進去，至少兩個人。鞋印到洞口就亂了。”
“也可能是兩具配重。”趙放說。
洞裡又響了一下。這次很輕，敲到一半便停。
陳野拿出一號探頭：“從排水縫送進去，只讀溫度和震動。人不靠近。”
“探頭能回來？”周大勇問。
“不能保證。”
“回傳距離？”
“八碼。再遠只能事後取卡。”
裴照夜看過洞口與兩側高點：“我批准。許令送，陳野報讀數，趙放封右坡。發現誘發機關立即斷探頭，不回收。責任記我。”
方案說清了是誰提、誰批，也把損失寫在前頭。
探頭沿石縫滾進去。六碼，溫度低。七碼，出現一次規律震動。八碼，螢幕上跳出兩組微弱呼吸，一快一慢。
裡面真有人。
就在許令準備斷線時，探頭外殼忽然傳來一聲金屬輕響。洞頂落下兩片薄鐵，恰好夾住它。緊接著，涵洞內壁亮起一圈源質紋路。
“退！”裴照夜喝道。
十個人同時後撤。下一瞬，他們方才站立的八碼線下陷半尺，十幾根倒刺從土裡翻起。機關等的就是“安全確認距離”。探頭沒有引爆殺傷，它只告訴佈置者，問題小隊已經站到最習慣的位置。
陳野往陷坑邊緣看了一眼。倒刺沒有淬毒，尖端卻塗著收費亭黏網同樣的透明膠。對方要的也許不是當場殺人，而是讓衣物沾上可追蹤的東西。裴照夜命令所有碰過坑邊的人先留外層衣物樣本，沒把“未淬毒”理解成威脅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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