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頂機關已觸發,許令看結構。三十秒給結論。”
許令貼近側壁,用機械鏡掃過塌口:“兩個活人,一人腿被壓。還有第二組拉線,進洞會封口。”
陳野看見涵洞外一根廢水管。它從側牆穿進去,管徑只夠送繩,不能過人。他提出從管內送軟鉤,讓裡面還能動的那個人自行套住傷員,外面拖出。風險是拖動會牽第二組拉線,涵洞可能提前塌。
“成功率?”裴照夜問。
“不知道。我們沒有內部完整視野。”
“替代?”
“等邊軍破拆,至少二十分鐘。壓腿的人撐不了那麼久。”馮春說。
裴照夜批准軟鉤方案,自己承擔現場指揮。陳野負責報管線殘痕,李長河送繩,蘇晚照繼續守口,誰也不進洞。
第一遍,裡面的人沒聽懂拉繩節拍。第二遍,軟鉤勾住了傷者腰帶,卻也帶動一根細線。洞頂灰塵成片落下。
“停。”裴照夜下令。
繩已經繃緊,再拖兩米人就能出來。陳野握著尾繩,手背青筋跳了一下。他那張未公開的牌若用在涵洞側角,或許能切斷拉線,可視野不足,十息恢復退路的條件根本沒有成立。
“松繩。”他對李長河說。
李長河沒有遲疑,放掉張力。洞頂停止繼續開裂,裡面那人自己把軟鉤往上挪了一掌寬,避開壓腿處。第三次節拍終於對上。
“拉。”
傷者先被拖出。第二個人緊跟著爬過窄口,剛離洞兩步,後方轟然塌下。碎石氣浪把李長河掀翻,右小腿被一片薄刺劃開。傷不深,卻用掉一份清創水和兩塊止血敷料。
四頭穴犬拖走兩隻封存盒,另外兩隻被踩裂。趙放有機會擊殺,卻沒有追。人全部離開陷阱區後,裴照夜立即命令撤向泵房,不在暴露地停留覆盤。
他們讓出了四盒樣本、一枚離線探頭和一部分補給,保住了兩名採集者,也保住八盒未汙染樣本。最低十二盒的任務重新變成未完成。
獲救者醒後只說自己接到一份臨時高價委託,要求來二號溝找“無主青髓苔”。委託端已經自動刪除。他沒見過僱主,也不知道機關是誰布的。
另一人一直抱著右臂,直到馮春給他固定好才想起,僱主要求他們每隔半小時在公開採集網重新整理位置,否則扣一半報酬。最近一次重新整理就在隊伍靠近前十分鐘。有人不需要躲在坡上觀察,只要盯著合法平臺,就知道誘餌和救援隊什麼時候碰到一起。
韓啟立即關閉行動隊所有非必要公開回執。這個動作保住下一段路線不再自動上傳,卻也意味著學校端暫時看不到任務進度。主動權留下來了,家屬查詢會延遲,代價同樣寫進通訊記錄。
證詞證明有人用錢把人引來,證明不了是黑潮,更證明不了邊軍裡有內應。裴照夜讓唐枝記錄原話,沒有順著結論往下寫。
陳野在行軍責任頁上籤:提出探頭確認,未預判安全距離本身會被設伏利用。裴照夜在下一行籤:批准方案,並決定捨棄四盒樣本。李長河的傷記在現場損失裡,沒有被“兩人救回”覆蓋。
蘇晚照一直走到泵房才問:“那四盒不追回,採集不就白做一截?”
“你剛才若追,涵洞出口誰守?”裴照夜反問。
“我知道為什麼不追。”她聲音發冷,“我只是還不習慣眼看著能拿的東西被拖走。”
“慢慢習慣。牆外有些東西離你三步,也得當它不在。”
學生終端若還在,大概會先扣任務分,再發一筆救援獎勵。可邊軍的記錄上只有十名行動人員、兩名獲救者、三處輕傷和一串消耗數字。
人活著,決定才有下次被改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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