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房裡有一張掉漆的鐵桌，正好用來擺損失。
一號探頭丟失，四盒青髓苔報廢或失聯，清創水少一份，止血敷料少兩塊。李長河右腿傷口三釐米，縫了四針，仍能行走；陳野左臂一級，蘇晚照右肩半級，唐枝患膝半級。兩名獲救者要由備用擔架送到四公里外的邊軍接應點。
裴照夜把這些逐項寫完，才談那張沒有公開方向的牌。
“你想知道我從哪看出來的。”她對陳野說。
“前天的風險附件，水門右壁的空位，還有你剛才沒讓我進涵洞。”
“最後一項不算。讓一個有舊傷的學生鑽帶拉線的洞，才需要解釋。”
陳野沒急著接話。單靠兩處安排，仍可能是她按風險模板留的餘量。確認一個人知不知道，不能只拿對方每個正常決定往結論上貼。
唐枝把涵洞機關拆下來的觸發片放在鐵桌上。銅片一面刻著八條距離線，第八條最深，正對應探頭的有效回傳邊緣。另一面寫了幾個人的動作簡碼：蘇晚照優先守陳野傷側，周大勇先保裝置，陳野遇疑似活人先遠距驗證。
全是公開賽裡出現過的習慣。
最末還有一條：C位保留二轉，未見方向。
“C位是你？”裴照夜問。
“可能。”
“這回知道為什麼我問條件了？”
“對手知道我留了二轉，不知道方向。”
“我也一樣。”
這隻解釋她問的必要，還不足以證明她在見面前就作出判斷。監察員不在荒區，陳野卻仍按三類來源查。現場是觸發片與四步空位；舊檔是裴照夜簽發的任務風險附件；還缺一份能說明附件不是系統自動生成的證詞。
李長河給自己換好外層紗布，聽到這裡抬起頭：“那附件是隊長手寫的。我幫她抄進任務板。”
“什麼時候？”
“你們名單鎖定當晚。”
裴照夜看他：“腿不疼了，話這麼多？”
“傷情得如實報，見證也得報。”李長河把褲腿放下，“她看了你們資源戰的原始回放。你出場前往刀鞘塞過一張紙，後來三次直線爆發都沒動那張。她說，寫了觸發和失聯處置卻沒寫方向，說明隊友知道你藏著，但不靠它活。叫我在撤退圖上空一個無電位置，免得真到絕路還得先搬裝置。”
“你看出是什麼？”陳野問裴照夜。
“看不出。”
“強度？”
“也看不出。”
“那你早知道的只是我藏了一項能力。”
“夠了。”裴照夜說，“不知道內容，更要知道什麼時候允許它進計劃。否則一到最難的時候，所有人都拿眼睛看你。你出不出，隊伍都會慢一拍。”
韓啟調出附件的生成記錄。檔案先在裴照夜的個人離線板上建立，十七分鐘後才匯入邊軍任務系統，中間沒有學校模板套用痕跡。學校只提供了陳野“存在未公開變招”的說明，三崗位確認與空置無電點都是裴照夜後加。這一條把“可能是系統自動生成”的解釋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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