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這動作翻譯成關心。隊長掌握隊員傷處，本就是職責。只是她罵完人仍親手換帶，說明那份職責沒有停在任務板上。
“現在說條件。”裴照夜把空白責任頁推來。
陳野沒有沿用在學校寫的十息。荒區地形、隊伍人數和傷員負擔都變了，舊數字若照抄，只是在拿工整冒充可靠。
第一，出現活人無法隨隊撤離，或者唯一公共退路將在短時內徹底失效。積分、樣本、父親線索和可回收裝置都不構成出鞘理由。
第二，唐枝確認路線能承接後續移動；周大勇確認障礙可以透過一次動作改變；蘇晚照確認火力視窗存在。三人只報各自崗位，不需要猜招式。
第三，任一崗位無法確認，或陳野傷情達到退出線，都不使用。裴照夜有最終否決權，沒有強令他展示具體底牌的權力。
第四，若陳野失去通訊，三人按既定撤退，不為等他停留。那張牌不能把全隊重新拴回他身上。
裴照夜拿筆敲了敲第三條：“疼痛到二級當然不用。若一點九級，動作一齣必然越線？”
“也不用。”陳野說。
“為什麼不寫一點五？”
“因為監測誤差有零點二。到一點九再算，等於拿誤差賭。”
馮春把醫學停止值改為一點七級預警、二級絕對終止。預警後即使其他三項全齊，也要由軍醫複核。出鞘條件因此多了一道讓人嫌麻煩的門，卻比一句“我撐得住”可靠。
“誰承擔失敗？”蘇晚照問。
“我承擔動作選擇與沒有完全公開的風險。”陳野說，“批准人承擔是否給視窗；崗位判斷錯了，各記各的，不把結果都塞給隊長。”
裴照夜看向她：“你呢？”
蘇晚照握著少了配重的長槍，停了一會兒：“我的火力視窗只對路線負責，不替陳野判斷他能不能撐住。發現他騙報傷情，我直接報否。”
唐枝說：“路線看不清，我就說看不清。不會為了讓條件湊齊猜一個。”
周大勇最後：“我只能判斷東西怎麼壞。說能拆，不等於拆了能裝回去。”
三個人分別簽名。方向依舊不在紙上。
趙放和許令只拿到一張簡化卡，上面寫“條件未齊，不為陳野留火力位”。他們不需要知道變招朝左還是朝右，也不會在交戰時憑空等一個訊號。資訊給到能執行為止，少的部分由既定撤退補上。
裴照夜簽下批准與否決邊界。當前任務板只登記觸發條件與撤退動作，變招方向從未進入公共頻道，也沒有誰被允許追問。更細的資訊如何分發，等他們離開暴露區以後再定。
話說清以後，眼前麻煩沒少半件。擔架多了一副，返回路線因涵洞坍塌要繞六公里；丟失的探頭讓東側盲區無法遠距查驗；八盒樣本低於任務最低量，卻不能再回二號溝補採。
韓啟重新核補給，眉頭越皺越緊。他沒宣佈結果，只把幾項數字標黃：備用電池的實際消耗比計劃快一倍，飲水因救治與繞行將進入警戒線，李長河負傷後工具包需要重新分擔。
按原計劃，他們該在泵房完整休息四小時。
現在這四小時還在不在，得等所有餘量報齊才能定。
裴照夜把磨破的舊護帶丟給陳野：“留著做什麼？”
“上面有收費亭黏網的膠，回去能比材料。”
“封袋，寫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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