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張崗位頁發到各人手裡。
陳野的救援頁只有兩個編號:甲二,丙一。沒有姓名,也沒有其他目標位置。蘇晚照的斷後頁標著三條火力線;唐枝拿全場觀察圖,但目標欄只有危險等級;周大勇知道器材分佈,不知道誰優先。
裴照夜最後展開自己的任務名單。紙折了兩道,外側依次寫著甲二、丙一、乙四、丁三,編號後有撤退順序和傷情顏色。姓名壓在最裡面,不展開便看不見。
她先點編號,再點人數:“四個目標,第一車兩席,只保證甲二、丙一。乙四留場,丁三視路線決定。行動人員四名,接手組兩名。少一個人,演練立即停。”
蘇晚照皺眉:“乙四為什麼先留?”
“位置最深,預計回收時間超過第一撤退窗。”
“他若還有生命燈?”
“照樣留。”
裴照夜把名單重新摺好,收進左胸口袋。她說得平,手指卻在乙四那一行上壓出了一道摺痕。
警報響起,四個人從排水溝進入廢街。唐枝留在高臺,先報西牆煙向,再報腳下震動。周大勇把窄滑板推過鐵柵,扣上備用繩。蘇晚照倒握長槍守回線,槍尾朝外,避免長刃誤傷拖行的人。
陳野在第一間屋找到甲二。扮演傷員的是一名邊軍戰士,左腿固定,護具裡裝了七十公斤配重。他身上有安全脫離按鈕,演練並非拿真人賭命,但染色彈、煙和坍塌機關都是真的。動作錯了,傷也會真疼。
“編號。”陳野說。
“甲二。”
“能否抓握?”
“右手能。”
陳野把他固定上滑板。右肋傷限制了轉身幅度,他乾脆跪地換手,不做大扭轉。唐枝從高臺報內彎,周大勇提前讓斜槽避開標記。三個人的動作接在一起,滑板一次沒卡。
白杆已立,接手組在。陳野把甲二送過線,等對方說出編號、複核固定帶、按下確認印,才鬆手。
場內丙一的生命燈已經轉黃。
蘇晚照沒有催他。她守住溝口,看著確認印從紅變綠,才讓開半步:“現在回。”
第二趟比第一趟快。丙一被壓在輕型水泥板下,周大勇的裝置頁寫著支撐點承重範圍。他沒有抬整塊板,只用兩隻低位楔把縫撐到能抽出人。陳野照救援頁做固定,唐枝不斷報西牆震動。蘇晚照在外線打掉兩枚染色彈,第三枚擦過她護肩,留下一片藍。
“後線還能守十二息。”她說。
“夠。”陳野回答。
丙一過白杆時,第九息。接手確認完成,第十一息。
第一車兩席裝滿,車門關閉。按任務順序,他們應該隨車撤出。就在這時,廢街深處傳來乙四的求救聲。不是錄音,扮演者隔著牆喊:“生命燈紅,過濾器失效,還能走!”
陳野腳下一緊。
他沒有乙四的位置,救援頁上也沒有這個編號。只要向裡跨出兩條街,他很可能看見人。自己的換軸底牌也許能縮短路程。可第一車已經交接,蘇晚照仍在後線,唐枝和周大勇還沒撤;誰跟著他回頭,昨天的一號就會再發生一次。
“甲二、丙一交接完成。”他向裴照夜報告,“請求執行人員先撤,再開第二視窗。”
裴照夜沒有馬上批准。她從口袋裡抽出名單,先核兩名目標的綠色籤認,再數四名行動人員位置。確定所有人都在回線,她才說:“四人過白杆。第二視窗另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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