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接手組提前了四十秒到。
白杆重新立起，乙四的過濾罐還剩三分五十六秒。看上去，第二視窗終於有了最基本的一條：外面有人接。
唐枝卻遲遲沒報路線確認。
西牆第三次下沉後，原本只能側身過的門洞確實擴大了，壓住乙四右腿的倒梁也露出一端。與此同時，屋頂一塊承重板歪向內側。誰從正門進去，承重板就可能先於倒梁落下。高臺只能看見角度，看不清板後是否還有支撐。
“給我十息。”陳野說，“我從右側換軸進去，不碰門洞。到倒梁邊確認一次，能移就帶人，不能移立刻退。”
裴照夜問：“乙四怎麼跟你出來？”
“他左手能抓。我先開路，再拖。”
“你的右肋能承受拖拽？”
“不用大幅扭轉。”
“路線崗確認了嗎？”
唐枝咬著牙：“沒有。我看不見承重板背面。”
“裝置崗？”
周大勇盯著舊控制盒：“倒梁可以抬，屋頂不歸我的裝置頁。我不知道它會不會跟著塌。”
“火力崗？”
蘇晚照說：“門外視窗有，屋裡沒有。我進不去，槍也夠不到他右側。”
三項裡，沒有一項完整成立。
陳野試著把未知拆成更小的步驟：“我先到右牆，不進屋。唐枝只要確認右牆腳能站，周大勇把繩交給我，蘇晚照守門。我看到承重板背面以後再報。”
唐枝仍搖頭：“右牆上沿也在沉。我能確認現在能站，確認不了你落腳時還能站。”
“我可以不用牆借力。”
“那就是你的另一套動作，我更不知道。”
周大勇接著說：“繩交給你沒問題，可你進去後要自己掛倒梁、套目標、再出來。我的頁面只確認繩不斷，確認不了你右肋能不能拖。”
蘇晚照沒說話。她用槍尖在地上點出門洞到白杆的距離，足足十九米：“我守得住門口，守不到屋裡。你在裡面慢一息，我連你被什麼壓住都看不見。”
沒人反對救乙四。他們只是不能把各自看不見的那部分，用陳野一句“底牌正好能走”填滿。
陳野仍看著那扇門：“那張牌的方向正好能繞開門。”
“繞開門，不等於繞開屋頂。”裴照夜說。
“我可以自己承擔。”
“你承擔哪一段？你被壓在裡面，蘇晚照回不回？周大勇送不送第二隻過濾罐？唐枝要不要繼續留在高臺給你報？你一句自己承擔，只簽得了自己的傷，籤不了他們會不會跟。”
陳野回頭看三人。周大勇手上還纏著送繩用的軟布，唐枝在高臺邊緣半跪著，患膝已經換到不受力的位置；蘇晚照站得最靠近紅杆。真出事，最先跨線的多半不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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