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不痛快,活得久。唐枝把封樣袋扣好,要痛快你自己編。
趙放沒再插話,把槍口往外挪了挪,替她讓出放樣品的位置。
裴照夜讓唐枝和許令只查入口三十米。其他人繼續留在石臺,不因為發現路就全體湧進去。唐枝按低風、草莖和輪痕畫出前段,許令確認沒見新鮮埋線和攻擊機關,兩人才返回。
能撤十個人嗎?裴照夜問。
唐枝說:前三十米能。更深處不知道。長槍要拆,擔架能過,李師傅不用跳。
源質?
比石臺低零點三,並在緩慢下降。
人跡?
有維護行為,主體未知。
每個答案都留著邊。
陳野把人工路畫進自己的紙圖,沒把蘇晚照前夜補的火力寬度蓋掉。他的粗線從石臺接到暗溝口,到了三十米處便停。地圖不是因為想出去就能多畫一截。
舊電臺的發射管冷卻後,周大勇把它裝進背架。裝置重七公斤,他左肩不能持續負荷,趙放負責背,啟用和判斷仍歸周大勇。東西由誰拿,跟決定權在誰手裡不是一回事。
現在走?趙放問。
裴照夜看機械錶。原地等待命令仍在,距最後一次傳送已過二十七分鐘。石臺源質一點四,距離醫療強制轉移線還有餘量。
先不走。把路作為撤離候選,等第三證據和環境閾值。
馮春把醫療轉移線釘死在一點八:石臺連續兩次超過一點八,或任何一人的暴露值在十分鐘內上升零點四,無需再等口頭命令,先移到暗溝前三十米。趙放則標出火力箱的拆解順序,外殼和副架可以留,彈匣和主槍不分。周大勇把舊電臺交到他背上,又用獨立繩釦固定,沒跟主機綁在同一處。
蘇晚照重新拼過一次槍。暗溝入口能容短槍透過,長槍要是臨時拆卸要多花十四秒。她索性先維持兩段狀態,前段在手,後段斜插背架。陳野看她試了兩遍轉身角度,把自己靠入口的站位讓開半步。
你的刀不礙。蘇晚照說。
我礙你轉槍。
她沒說行不行,只站到空出的地方再試。槍尾擦著陳野衣角過去,沒撞到右肋。
人工路已經改變方案,卻沒讓合法命令自動失效。唐枝把自己的現場圖跟軍方電子圖並排鋪開:一張有風、有溝、有三十米可走路段;另一張在同一位置只有一整塊灰色岩層。
她先對齊裂縫入口、兩處天然石脊和下行高度。三個基準點都能重合,偏差不足十五米,唯獨暗溝所在的那一層空白得過分乾淨。要是整張圖漂移,山脊也該跟著錯;如今錯開的只有一條人工路線。
像後來被蓋掉的。韓啟說。
像,不等於就是。唐枝把兩張圖各自固定,還缺一份不從這臺電臺裡出來的東西。
話音剛落,暗溝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水流撞開了什麼。排水槽裡積了許久的灰被頂出一小股,灰下滾出一枚拇指長的金屬筒,卡在格柵後。筒身有封蠟,蠟印被水磨得只剩半圈。
許令沒伸手去摳。他在格柵前插下紅籤,等唐枝拍完位置、馮春測過表面汙染,才隔著取樣鉗把金屬筒夾進證物袋。
第三份東西自己撞到了門口,但裡面裝的是什麼,誰也還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