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遠控回拉繩斷在第二次震動。
周大勇搭的裝置能拉動卸壓柄,卻跟不上主索回彈。橋體每沉一寸,柄的位置就變一次;滑輪慢半息,傳壓板便會重新貼回藥帶。第三次試驗前,李長河把手按在裝置上。
“別試了。再震一次,紅點就滿。”
周大勇不鬆手:“我把輪徑改小。”
“改小更快,力不夠。”
“加第二組。”
“第二組滑輪邊緣變形,繩會切。”
兩個人一句壓一句。李長河沒有靠年紀讓他閉嘴,把每個失敗點都說清。能遠控,沒人需要留;遠控跟不上,才輪到人進去。犧牲不是預設方案,前兩次試驗已經替它付過時間。
第三種辦法是把主索的力先轉到石棚承柱。周大勇將斷繩繞過完好滑輪,趙放和陳野同時收緊,承柱只吃到三成力便裂出一道豎紋。蘇晚照立刻報停,三個人慢慢卸力,沒讓柱子突然反彈。石棚本就不是軍用錨點,再加力只會把頂棚和灶臺一起拽進下沉槽。周大勇在草圖上把最後一條無人方案劃紅,手指在紙上停了兩息。
裴照夜問:“人工操作能維持多久?”
“只要人清醒,橋不整段翻,我就能跟著調。”
“能撤?”
“外面承重接好以後能。錨室門沒塌,安全索也在。”
李長河沒說一定。他把側檢修孔扒開,先讓三號探頭進去看。孔內沒有第二組爆藥,藥帶集中在主索根部;手動卸壓柄離門兩步,站著能夠到。最壞的是橋面向下翻,門框會被主樑壓住。
三號探頭繞門框掃了一圈,還發現內側地面有積水,最深處超過鞋底。李長河進門後不能大幅換腳,傷腿一旦踩滑,很難靠另一條腿重新頂住卸壓柄。周大勇把一塊防滑布釘在門內兩步處,陳野用安全索從他腋下繞過,不繫傷腿,也不壓拆線口。馮春讓李長河現場做一次半蹲與起身,動作慢,意識清楚,才在進入欄簽字。
“停止條件。”裴照夜說。
“藥帶與觸發器分離,或者外部新承重達到七成。任一成立,我撤。門框縮到一人肩寬,強制撤。”
馮春補上傷情停止:拆線口出血、腿部失去支撐、意識遲鈍,外面立即拉安全索。周大勇負責讀主索刻度,不能跟進錨室。陳野負責救援,只在李長河報撤或醫療停止時拉人;不得自行斬門。
“為什麼不能斬?”陳野問。
“門框連著傳壓板。”李長河指圖,“你的刀快,爆壓比你更快。沒報點以前,別拿我試刀。”
“收到。”
李長河進門前卸掉了半個工程包。扳手、細鏡、卸壓鉤帶進去,標尺和備用釘留給周大勇。他摸了摸胸前空下來的內袋,才想起家書已經在陳野身上。
“信別折。”他說。
“你出來自己看。”
“我就提醒一句。”
“字難看也折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