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細線斷開時，鐵板往下沉了半指。
唐枝在外臺敲兩短，告訴近側裝置仍在有效區。周大勇貼著柵門讀回繩張力，嘴裡報：“六成八，剩五十息上下。”
蘇晚照先退。她的槍已無備用頭，鎖環又松，繼續留在骨甲獸面前只會把一件還能用的武器打成廢鐵。裴照夜接過正面，趙放隔著外臺柵門用主槍打第三發重彈，彈道穿過窄槽上方，只擦獸肩，不越過錨室門線。
“你第七。”裴照夜說。
“你呢？”
“第八。”
“總指揮先走。”
“撤離現場歸唐枝，火力次序還歸我。”裴照夜擋開獸爪，“執行。”
蘇晚照沒有在這種時候跟她爭。她退到鐵板前，槍身橫不過去，只能先遞給陳野。陳野接槍時手掌避開鬆動鎖環，等她側身進入，才把槍從上方送回。
第七人透過。
高階異獸像是認出了繩索。它不再撲人，低頭咬住通往黑孔的預備繩，猛地向外一扯。三角墊座滑了半寸，第二排細線接連斷掉兩孔。
唐枝在外臺看見場強針忽然頂起。那隻針由韓啟放在柵門後的幹石上，隊內裝置仍沒有主動發報。針頭停了一點六息，機械錶劃出一段完整短痕。
“又有包。”韓啟說。
沒人知道內容。更麻煩的是，暗灰異獸鬆開預備繩後，並未繼續撞主入口。它偏頭聽了一瞬，忽然越過灶臺，朝檢修槽外側的石壁撲去。
它選的是主出口對應的位置。
隔著一整層巖壁，它本該看不見外臺，更聞不到被逆風帶向西北的氣味。舊橋座標已經洩露，可以解釋它找到錨室；解釋不了它在通道剛開啟後直接咬向主出口。
“主口被盯住。”唐枝說，“啟用橫移條件。”
裴照夜仍在近側：“我同意。周大勇？”
“裝置還能撐三十息，副板橫移會再掉一成。可以做一次，做完不能回主口。”
蘇晚照在外臺報：“尾線尚在，副線外側無獸影。”
三項同意齊了。陳野這才鑽到第三點，摸向兩枚副銷。煙塵已經把斜鑿痕填住，他用指腹擦過第一枚，什麼也沒有；第二枚左下方有一道粗糙缺口。
他沒有憑記憶直接拔，先沿銷根摸到導流槽。槽口向水溝側偏，和探頭畫面一致。融合刀沒有完全出鞘，只露出一寸刀背，壓住副銷末端的回簧。裴照夜在外側拉繩，陳野順力抽銷。
副板向水溝方向墜落，撞開另一道被土埋住的窄縫。主口隨之塌掉半邊，外臺入口橫移了四米多，正好落到黃茅坡下方。唐枝早已讓六個人離開舊柵門，碎石沒有砸中傷員。
裴照夜第八個進槽。鐵板下降到六成，肩甲擦過上沿。陳野留在最後，先聽錨室。
兩短。
“外承重六成？”李長河隔門敲問。
陳野回一長兩短，告知臨時裝置正在下降，外部九人即將全過。李長河回了三短：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