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撤出準備。”陳野敲。
裡面停了半息,回一短。收到。
陳野進入橫移後的副口。預備繩到第七碼時,身後鐵板再沉。他沒有回頭頂板,按唐枝給的點向前爬。蘇晚照在外側接住他的手腕,往黃茅坡下一帶,陳野滾出窄縫,右肋固定帶立刻繃緊。
九個人全部到達維護橋外側。
馮春立即複核通過後的傷情。許令夾板未移,韓啟右掌藥膜邊緣起翹,唐枝膝部仍是零點九,陳野右肋固定帶沒有新滲。裴照夜左臂被鐵板擦開兩指長的口子,只用一片小敷料封住,不佔停戰位。通道開了,不等於經過那條窄鐵縫的人身體也原樣不動。
周大勇把透過表勾到第九格,李長河的名字仍單獨留在下方。外面每多一個人,裡面並不會自動少一分壓力;錨室安全索另一端還在跟著橋體震動。
韓啟剛要給錨室敲撤出碼,場強針第二次升高。這一次持續更短,只有零點九息。暗灰異獸正在舊主口外刨石,動作卻突然停住。片刻後,它離開舊口,沿下沉槽向水溝側橫移。
正是副口所在的方向。
主口轉副口的決定沒有寫進任何紙圖,陳野直到煙塵裡才確認哪一枚銷帶斜痕。外臺上的六人只知道會橫移,不知道落點;裴照夜、蘇晚照在近側,全程沒有開電臺。可異獸在兩次短脈衝後,兩次跟著真實出口換向。
唐枝看了一眼機械錶:“第一次一秒六,夠發橋標和主口狀態。第二次不到一秒,只夠修正偏移。”
韓啟將兩段針痕分別封進紙套:“內容不能解,時序能對。”
“是人發的?”趙放問。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藏在裝備裡的模組。”裴照夜從窄縫出來,左臂有一道擦傷,“現在只確認一件事。”
唐枝將主、副兩處落點畫在同一張透明片上。異獸轉向與針痕嚴絲合縫,她的聲音很輕:“座標發出去了。”
這句話沒有把十人中的任何一個變成內應,卻把“附近有人盯著”推進了一層。洩露源能在他們改變出口後的數息內取得位置,隊伍裝備與人員都必須進入後續隔離。
韓啟讓六名先透過者把非必要金屬件分成三堆,分別離場強針兩步、五步和十步。指標沒有復現。趙放提議連人一起分組,唐枝看了眼正在移動的獸影:“來不及做完,也不能用沒做完的結果排除誰。”
他們只完成最小處理:舊電臺、三號探頭、醫療扣與軍用電池彼此隔開;主槍、護甲和傷員固定件繼續在原崗位。每件物品由誰背、何時透過主口、何時轉副口全部記時。以後若找到脈衝對應段,至少有一張不靠記憶補寫的表。
蘇晚照將自己的槍袋放到場強針旁,針沒動。她沒有因此把槍寫成安全。間歇模組可以幾分鐘才發一次,眼下的沉默只說明此刻沒有脈衝。
周大勇已經去拉李長河的安全索。外承重灌置掉到五成七,按約定還沒達到李長河撤離條件。可九個人全過以後,臨時通道不再需要維持。周大勇準備反向卸掉副板,讓橋索回到錨室可以短時鎖止的位置。
“給我二十息。”他沿鋼線敲給門內。
李長河回兩短。
暗灰異獸撞上副口外壁。黃茅坡連同碎石向下滑了一層,許令的夾板幾乎被埋,馮春和趙放將他拖進更遠的凹地。蘇晚照把陳野推到傷員一側,自己與裴照夜守住裂縫。
周大勇拆開裝置第一道鎖,外承重從五成七升到六成一。第二道鎖剛松,場強針又抖了一下。這次沒有形成完整針痕,異獸卻仰頭朝錨室方向發出一聲低吼。
趙放看了一眼剛分開的三堆器材:“它盯的不止出口。”
裴照夜讓所有人向黃茅坡上再退十米,只留下周大勇、趙放和自己靠近安全索。蘇晚照不同意把陳野留在牽引位,指了指他右肋。陳野沒有爭,退到韓啟身邊負責讀門內報碼。崗位在出口開啟後又調整了一次,沒有誰憑慣性守著原位置。
門內兩短仍準時傳來。
座標已經追到這裡。李長河還在橋上,而他們只剩不到二十息把七成承重還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