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內倉沒有窗,唐枝要求留一條門縫。
值勤官同意了。厚門只合到剩兩指寬,外面的白光從縫裡切進來,落在三隻封存筐上。外承重記錄條在一號筐,三號探頭和錨室灰樣在二號筐,無地址家書單獨放在三號筐。誰也沒有因為東西都屬於李長河,就把它們混成一包。
外牆受壓警報尚未解除,內倉裝置又不能確認乾淨。證物必須轉入中央冷檔室,傷員則要去地下醫療區。兩條路有一段重合,越靠近中央區,電子門越多。
臨時負責人把視線落到裴照夜身上。裴照夜的指揮牌還在值勤官腰間,她沒有伸手:“我只能提供事實,不下命令。”
“陳野?”
“他是傷員。”馮春先答。
陳野躺在窄床上,把紙板拖到膝前:“我可以把已經知道的條件寫開。執行由你們定。”
沒有人把這句話當成換一種方式接管。他先寫責任,不寫英雄位。
唐枝負責兩條靜態路線,只持從內倉到第一交叉口的完整段,以及交叉口後的兩張分段圖;紅色動態圖停用,許令作為第二觀察。周大勇負責三個證物筐的物理封籤、重量和交接,任何一筐開封都要再有一名值勤工程員簽字。韓啟負責機械計時與門碼,只記錄,不替路線和工程判斷。馮春可以讓任何傷員退出,命令一齣,證物必須讓路。
蘇晚照與趙放分守前後。她的長槍仍在軍械崗,只有短棍;趙放餘兩發重彈,非確認威脅不得開火。裴照夜只在出現已知軍方許可權規則時提醒,不擁有改變隊形的權力。陳野不碰牽引、不搬證物,也不對唐枝的路線作越級修正。
值勤官看完:“你自己做什麼?”
“到第一交叉口後,冷檔室有東西兩處機械入口。我根據現場是否出現脈衝,決定哪處作為證物最終交介面。”
周大勇皺眉:“為什麼只有你知道?”
“不是隻有我知道入口。兩處都在唐枝分段圖上。我只不把最終選擇寫進一張公開流程。”
“你若在交叉口昏過去?”
“預設走西口。那是失敗出口。”
“誰能取消你的改口?”
“唐枝報路線不成立、你報證物封籤異常、馮春報醫療停止,任一項都取消。值勤官也可以直接否決。”
周大勇仍沒點頭:“東口和西口風險差在哪兒?”
陳野把兩處差異補全。西口遠四十米,有一扇手搖門,速度慢但不接牆網;東口近,要刷一次值勤許可權,若洩露源藏在牆網裡,會提前暴露最終位置。選擇本身暫不公開,代價卻不能藏。
唐枝把筆轉了一圈:“可以。到交叉口前我只按公共路線帶。過交叉口,沒有現場資訊就走西口,不等你想新辦法。”
“行。”
“別說行,寫下來。”
陳野照寫,在預設項後簽名。
為了驗證這份分工不是隻在紙上好看,值勤官臨時抽走兩張路線頁,讓每個人只拿自己執行所需的部分複述。唐枝能指出第一交叉口以前的三個停點,不知道最後進哪處冷檔;周大勇知道三隻筐的封籤和重量,卻無權用證物狀態否決醫療強停;韓啟能對齊門碼與機械時間,不能因報碼正常宣佈路線安全。
輪到蘇晚照,她只拿到前衛射界、預設西口和撤退碼。她問:“陳野改東口後失去回應,走哪邊?”
“西口。”值勤官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