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著但說不清理由？”
“仍走西口。”
“好。”
她沒要求知道東口選擇細節。未知可以存在，不能把所有人的停走權一起拿走。
責任頁繼續往下。誰提出轉移、誰批准開第二次消毒門、誰決定保留三隻獨立封存筐，全寫到具體名字。裴照夜在“提供兩處冷檔入口許可權說明”後簽字，沒有在“現場指揮”一欄留下任何筆畫。唐枝把自己可能因紅燈或金屬撞擊報停也寫進去，許令的接替範圍只到觀察，不自動接管路線選擇。
“寫這麼細，走得更慢。”趙放說。
韓啟正用左手給機械錶上弦：“剛才誰把氧氣副管當箱子搬，能快一點。”
趙放摸了摸鼻子，不說了。
值勤官讓所有人按盲序複述。趙放第一次把馮春的醫療停止說成“傷員停”，馮春當場糾正：“是隊伍停。傷員出了問題，證物也不能繼續拿人墊路。”第二遍才全對。
三隻筐的載荷也重新分配。一號筐只有紙檔和外承重條，最輕，由韓啟與值勤員雙持；二號筐有探頭、電池和灰樣，周大勇負責；三號筐只有家書，卻不因此允許塞進誰的衣袋，由蘇晚照拿透明外箱。家書不是技術證物的附屬，也不是趕路時最容易丟的軟東西。
周大勇給每隻筐加了一枚只會機械斷裂的紙封。開封不會報警，也不會上傳，只會留下無法復原的裂紋。隨後他稱重三次，把空箱誤差寫在封邊；途中若重量改變，接手者先停筐，不準在走廊裡自行拆驗。值勤工程員負責第二籤，避免周大勇既做封裝又獨自證明封裝無誤。
無地址家書的外箱最輕，卻另加一根腕繩。蘇晚照試著走過重力坡，發現腕繩太短會牽住右手，便改掛在腰側的快脫扣上。遇敵時她能立刻放箱守人，箱體則留在原地，不會跟著短棍動作甩開封籤。
第一交叉口前有一道重力坡。陳野的床會自然下滑，馮春給床尾加第二根制動帶。陳野看見蘇晚照腰側只有短棍，問了一句：“槍還沒出檢查？”
“鎖環要換。”
“遇上東西呢？”
“趙放兩發，我近身。你躺著。”
她說完把三號筐換到左手，右手空出來。沒再討論。
出發前，韓啟把內倉裡所有可主動發信的裝置列了一遍。舊電臺鉛封已開但未通電，三號探頭斷電，九塊軍用電池分袋，傷員腕牌切到本地模式。牆角的空氣檢測器無法關閉，只能記編號。那東西屬於內倉，不在隊伍裝備表裡。
唐枝用黑鉛劃出開始線：“第一段，八十米。到交叉口再開下一張。”
值勤官剛要下令，頭頂忽然噴出一股冷霧。
空氣檢測器從綠色翻到黃色。緊接著，厚門外傳來連續落鎖聲，送藥通道、主廊和地下醫療坡道的防火門同時關閉。牆內廣播響起毫無起伏的女聲：西內倉檢測到源質汙染，六十息後啟動全量惰性氣體滅活。
馮春抬頭看通風口：“這裡有傷員，不能放惰性氣體。”
值勤官撲向控制盒。機械解除鑰匙能轉，指示片卻不動，說明命令來自更高一級的牆網許可權。
韓啟看向那隻無法關閉的空氣檢測器。場強針在它旁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這次針痕只有半格，不能證明檢測器就是洩露源。韓啟沒有喊“找到了”，只把機械錶壓在針盤旁，記下翻黃、落鎖與脈衝出現的先後：先脈衝，後二息翻黃，再一息落鎖。有人透過牆網提前發令的可能性升高，仍不等於感測器本體藏著模組。
馮春已將兩名需要吸氧的傷員併到同一側，先給每人罩上半流量面罩。她把備用氧氣瓶放在床間，不允許拿去給證物筐墊坡。責任頁寫了醫療優先，警報一響便開始兌現。
計劃剛寫完，第一條公共路線已經被三道門切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