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啟說:“所以要區分附近有脈衝,還是路線點被跟隨修正。單獨一跳只暫停,連續兩次與位置變化對應才撤。”
“判斷要多久?”
“機械針一息內留痕,人工對時三息。”
“三息也算視窗。”
“那就寫進去。”
顧全大局不是一句把所有爭論壓住的話,想回去也不是。每個詞往下拆,最後都會落到誰看錶、誰喊停、誰因多出的三息承擔撤不回來的風險。
回收順序又爭了一輪。技術組堅持R-17優先,因為它可能阻止下一次篡改;遺物崗要求遺體不得被當作拆取裝置後的棄置物;醫療崗則要求任何活體目標優先於兩者。
副指揮最後寫成:若發現可驗證活體,先按救援條件重新核算;R-17與遺體能同時安全分離則同步回收,不能同時則記錄器優先,遺體位置重新加固標記;工程包其餘器材不延時。
周大勇臉色難看,還是在條款後簽了“已知”。
“你可以反對。”副指揮說。
“我反對也不能讓時間多出來。”
“那你為什麼籤?”
“怕到了現場,我拿一把扳手當理由拖住所有人。現在先讓紙攔我。”
副指揮沒有誇他剋制,只把這句話換成可執行文字:非一級目標落在主路線三米之外,不離線取回;處於三米以內,也只能由空閒崗位順手回收。誰為次要器材停表,獨立監察直接記一次偏離。
蘇晚照把自己的候選表翻到背面,先寫武器狀態:槍頭封存,鎖環待換,當前不能承擔完整槍術壓制。她沒有因為通常最能守尾便預設自己一定入選。趙放也寫背架拆解、餘彈2發,申請新裝備前不把原餘量算進回收預算。
馮春把兩張候選表收過去,沒有給“願意”加分。她只核目前能承擔多久、停戰線在哪裡、退出後誰補崗位。蘇晚照若鎖環未換,只能承擔近身側衛;趙放若新背架未過震動試驗,主槍便不能進入窄溝。想去和能去仍是兩欄。
許令與韓啟的名字則被放在後方驗證欄。一個能複核路線觀察點,一個能守機械時間和通訊證據,即使最終不踏出邊門,也不是缺席。唐枝的路線席同樣需要邊牆內的固定光源、備用觀察和醫療在場,這些人手都要計入行動成本。
副指揮把前線人數上限暫定為四,後方與接應另算。四不是最終名單,只是源於窄口一次容納、遺體拖帶和撤退速度的上限;若工程模擬證明至少要五人抬升,現有路線便自動不成立,而不是悄悄把第五個人塞進去。
陳野的恢復複檢安排在次日。他沒有申請提前測試融合刀。右肋能不能承受是一項事實,不由想去的程度決定。
會議接近結束時,器材員送來一條舊線索。R-17在執行任務時會每隔十分鐘向同組的機械記錄端吐出一組只含塊數與校驗字首的無內容回執。北嶺任務沒有聯網接收端,但李長河曾在出發前把記錄器與舊電臺場強針做過相容測試。
周大勇猛地抬頭:“舊電臺的針盤還在。”
它已經作為座標洩露證物封存,誰也沒注意過最底層的微刻痕。場強針能記遠處脈衝,也能在貼身配對時留下R-17的機械回執。若針盤在橋區行動中收過兩類快取塊數,六二一九是否完成寫入便有第三個來源。
“現在能拆?”陳野問。
韓啟搖頭:“先做無損拓印。拆盤會破壞洩露針痕的連續性。”
副指揮批准無損拓印,要求由器材、通訊、監察三方分別讀碼。在結果出來前,第二次拒絕仍然有效。
拓印要等針盤在恆溫櫃裡穩定兩小時。周大勇想守在門口,被證物員趕回醫療區:“你在這裡看著,也不會讓淺點多一格。”他沒爭,只把自己的電話時段寫在交接頁,防止譯碼員臨時需要橋區報碼說明卻找不到人。
散會時,周大勇把遺體回收頁留在桌上,沒有偷偷帶走。副指揮在延遲風險後簽了自己的名字和下一次複評時刻。
“大局”兩個字沒有出現在簽名旁邊。那裡寫的是四十八小時,以及可能因此失去的三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