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新零件,也沒有誰忽然學會了鍛造。李長河包裡原本就有這些東西,摺疊架的孔位也在出發前練過。真正難的是隔著斷續畫面,在二十幾息裡判斷什麼可以不要。
第三根釘偏左。周大勇盯著靜態卡,別追求齊,格柵壓的是右邊。
石錚已經動手。蘇晚照擋杆,陳野壓架,唐枝報每四息一次的空檔。四個人沒有一隻空閒的手。周大勇說到雙向扣回擰,石錚只回了一個,牙齒咬開扣舌,單手把它套進架樑。
三十二分三十一息,格柵壓上W-04。
彎板中央又塌了半寸,測力計背夾開始發白,卻把力量分到了兩根側梁。摺疊架本來只能抬人,這會兒多出了一面斜擋在前方的窄盾。它不到半人高,邊緣還漏著兩塊空,站在後面的人必須一左一右共同穩住。一個人扛,盾會從中間折下去。
受力多少?唐枝問。
石錚看短柄測力計。錶針早被拆離工作位,只能讀一個大概:六百往上,背夾還能撐。
能撐到掛完?
周大勇沒有說能。他拿李長河留下的舊受力表對了一眼:二十息。右扣先壞。右扣一開,立刻棄板,架子繼續走。
這面盾沒有名字,也沒有可靠試驗。它擋不了子彈,更擋不住第二次配重,只能替坡底的人吃住一面緩慢下壓的格柵和兩根鈍頭杆。可它第一次把摺疊架、彎板和工程包裡的舊扣連成了一個由多人共同維持的結構。
陳野的手還按在刀柄上。唐枝卻沒把中間的位置給他。
你看上面。她說,盾歸石班長和晚照。
陳野抬眼盯住棧橋。灰服人仍在欄杆後,手裡的發射片每三息亮一次。他負責的是那個人,以及半刀該在什麼時候用。坡底掛架的功勞、風險和決定權都不在他這裡。
蘇晚照把槍改到左手,右肩頂上側梁。石錚從另一邊托住。他先給李長河套骨盆帶,再穿肩帶,手背幾次碰到溼冷的工程服。沒有人催他快,也沒有人停下來道別。三十二分四十六息,最後一道承重扣合上。
R-17還系在右腰。按行動條件,記錄器能和遺體一同安全移動,便不必現場拆離。石錚給它另套一根短保險繩,保險繩釦在架內,不受遺體翻動牽扯。身份牌也用原卡帶固定,沒從頸上取走。
掛架完成。
監控崗重新計算負重。遺體、工程包和被加固的摺疊架讓回程慢了十二息;若再帶一名能自行行走的人,取保守值六分三十八息。新的轉身線從三十三分四十提前到三十三分二十二。
唐枝把時間複述兩遍。每個人都回報碼。
格柵下的右扣在這時彈開一齒。
盾面猛地一歪,蘇晚照膝蓋擦過地面。石錚沒有再擰那隻扣,他按周大勇給的失效線,立刻拔掉右側橋釘,讓整面彎板向外翻。格柵順著板面滑進排水槽,摺疊架沒有被它帶倒。
盾還能用半邊。石錚喘了一口氣。
半邊也算。周大勇在紅線內說。
他把新器材欄劃成三格。第一格寫W-04彎板,結構失效;第二格寫摺疊架,共同承重;第三格寫李長河工程包雙向扣二、橋釘三、測力背夾一。來源分別記清,使用人也沒有隻填陳野。
器材名稱那一欄,他猶豫了一息,寫下五個字:第一面小隊盾。
坡底,石錚和蘇晚照一左一右抬起摺疊架。彎板歪斜地擋在前方,留出兩處可供短槍和視線穿過的缺口。唐枝扣住架尾,陳野仍在最後,半刀一次未用。
灰服人看見他們把李長河抬起來,終於離開欄杆,朝內側識別門走了兩步。
他手裡的現行軍碼發射片,又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