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目標寫了三版。
第一版是“奪回李長河遺體及隨身裝置”，周大勇看完，把筆帽咬得全是牙印。
第二版多出“查明死亡真相，抓獲內應”，被任務指揮整行劃掉。真相沒法在四十分鐘裡查完，內應也不會因為他們想抓便剛好站在主路上。把兩件做不到的事塞進目標，到了現場，任何一次追擊都能說成還沒完成任務。
第三版放在桌中央：在規定視窗內回收李長河遺體、身份牌和R-17六二一九；發現可識別活體時先重新核算救援；發現嫌疑人員，只在不偏離回收線、不延誤撤退的條件下實施控制。
“還有一句。”蘇晚照說。
任務指揮看向她。
“不因挑釁、死者影像或已知仇怨改變目標順序。”
會議室靜了一會兒。值勤員把這句話補了進去。
周大勇把咬扁的筆帽從嘴裡拿下來：“那人就在眼前呢？”
“離主線幾米？”任務指揮問。
“我怎麼知道。”
“所以先寫數。離線三米以內，現場有空閒控制位，預計不增加六十息，可以抓。超出任一項，標記、留證、繼續回收。”
“他要是拿李長河的東西跑？”
“R-17和身份牌是一級目標，可以在視窗內調整路線。其他器材不行。”
周大勇低頭看那三行字，半晌才問：“要是他罵人呢？”
趙放靠著牆，嗤了一聲：“那你就當他放屁。屁又不進證物袋。”
周大勇沒笑。他在“挑釁不改變目標”後簽了自己的崗位確認。字落下去以後，肩膀還繃著，卻沒有再往表裡塞一個仇人的名字。
裴照夜坐在側席。她的桌上只有顧問頁，沒有指揮印。任務指揮問到舊設施，她可以答；問前線是否繼續，她沒有表決權。
“四十分鐘從哪一刻算？”她問。
“邊門外閘完全開啟。”
“錯。外閘到敵控邊界還有六分半，算晚了會把撤回路白送出去。”
任務指揮沒因她停權便拒絕事實，也沒把計時權交給她。計時起點改成第一人越過邊門紅線，第四十分鐘最後一人必須回到紅線以內。機械錶由韓啟與獨立監察各持一隻，任一隻先到，以先到者為準。
撤回時間按最慢狀態重算。去程十一分，側孔開鎖四分，正門起吊八分，返程負重十四分，餘量三分。三分裡還要包括一次探機失效、一次繩卡重置或一次人員短暫停頓，三者若同時發生，行動沒有補救空間。
石錚提出把起吊速度加一成，可以多省四十多息。周大勇把六成負荷試驗頁推給他：“你能快，架子沒測過快。想省，先拿一套架子撞壞給我們看。”
測試資源只有一套正式起吊架，不能拿它賭極限。提速被刪掉。
唐枝則把反向裂隙的條件唸了一遍：“水低於第二鹽痕才放架。先行員過右臺，側孔只開鎖，不擴挖。路線判斷在我，許令備用。三下停止以後，我不擁有自動拿回主位的權利。”
任務指揮問：“你在前線觸發停止，誰決定繼續？”
“許令根據備用圖判斷。他不在敵控段，靠兩臺探機回來的靜態卡複核。卡回不來，這段路線就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