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錚撬開滴水槽的薄鉛板。唐枝先下,蘇晚照把折開的架輪遞進去,陳野在末位拖W-04。識別板反覆重新整理失竊狀態,鈍杆擦著盾邊砸了兩次,補焊縫崩開一小段。
一號機留在杆槽裡。
陳野最後鑽入滴水槽前,抓住尾繩拉了一次。探機底盤沒動,儲存匣卻按周大勇預設的斷裂槽脫開,順著繩子滑回他手裡。機身和彎掉的輪架只能丟下,靜態記錄保住了。
裝置賬當場更新:兩臺新探機全部失去行走能力,一隻整機回收,一隻只回收儲存匣。後續不得再用“探機先走”驗證新路。
滴水槽比模型低。石錚把摺疊架拆成三段,仍有一根橫樑會刮頂。陳野在末位託梁,右肋疼痛升到二點四,呼吸第二次變短。蘇晚照回頭報了一遍醫療數,沒有叫停;第三次失序才是硬線。
“還能託多久?”她問。
“過這個彎。”
“過彎就換石錚。”
陳野沒說自己還能撐。過彎以後,他把橫樑遞出去,手掌離開時右側一陣抽緊,只能靠牆等兩息。蘇晚照沒有伸手扶,站在前面等他把呼吸重新壓穩。
滴水槽出口藏在識別坡後方。四人重新拼架,用時二十四分三十六。比模型慢五十二息,剩餘餘量降到四十八息。任務指揮在紅線內把“可處置突發”改成“僅夠一次人員短停”,任何器材故障都不再現場修復。
儲存匣裡保住了八碼的機械壓痕。韓啟無法即時讀取全部內容,只能從短脈衝回報碼確認發碼層級:北嶺戰備複核席,現行重新整理;具體席位尾碼仍被截斷。
“要不要多留三十息等下一輪?”任務指揮問前線。
等下一輪可以得到完整尾碼,也可能讓對方換成另一套控制。唐枝看錶:“不等。記錄現有字首,繼續主目標。”
拖延能多拿證據,立即走能保撤回。她選了後者,也在路線頁上籤下因此放棄的尾碼。
識別板發現他們沒有從正面透過,開始向其他支線排程攔截。滴水槽上方傳來閘門連續落下的震動,方向卻偏向東南。
F14-乙。
那條不存在於現行路線的支線被照得通亮。三組識別線、兩道截停門和一隻舊式捕捉網全朝空路開啟,像有人確信回收隊會從那裡經過。
石錚隔著巖縫看見一截白色地面:“那邊真有路?”
唐枝搖頭。她的舊圖、許令的複核和兩臺探機的早期靜態卡都證明東南是封死的沉砂池,根本通不到錨室。
軍方識別碼是真的。它追的路線卻是假的。
這一結果不能反過來證明所有現行軍碼都被控制。前線只確認當前黑板接收了一組真碼,並用它改變防禦;其他邊門、火力網和人員終端仍按各自證據判斷。任務指揮沒有下令全牆斷碼,那樣會讓不知道內情的巡防崗一起失去識別。
唐枝把這一幕記進路線頁,仍只寫“錯誤目標受到即時防禦響應”。是誰把假路餵給系統,為什麼系統相信,缺一項來源都不能定。
四人沒有趁防禦撲空便加速狂奔。唐枝按二十七米短路的既定步速前進,石錚推架,蘇晚照守前,陳野壓末。
身後的黑色識別板又重新整理一輪八碼。它沒有找到四個人,便把失竊器材W-04的攔截等級抬高了一格。
盾面上的紅燈開始一明一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