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盪器先撞上盾面。
已經彎折的W-04發出一聲悶響，藍白電弧順著橋釘爬向兩根架樑。蘇晚照和石錚同時鬆開外側那隻扣，只保留隔著絕緣套的內把手。小隊盾向右塌下去，恰好把電弧導進排水槽。
灰服人跟在後面。他顯然算過盾會壞，也知道抬架的人不可能隨便撒手。落地後短棍直取蘇晚照握槍的右腕，另一隻手還扣著軍碼發射片。只要那片東西貼上R-17，內門的窄軌便會把記錄器拖進去。
陳野動了。
第一步是所有人都見過的直進，沒用換軸。刀還在鞘裡，鞘尾先磕中短棍內側。灰服人手腕一翻，震力沿刀鞘往上鑽。尋常鍛骨境若硬接，肩肘會先麻。陳野卻把左肩往後吞了半寸。
這個動作，羅洪山在公開訓練裡糾正過；舊刀影像裡的七把同源刀，也都留著相近的收力痕。陳野過去用它避開同伴的手，如今只把短棍力量讓過肩胛，送向脊背和後腳。
右肋猛地抽痛。
二點八。
蘇晚照腕上的醫療扣閃黃，沒有到硬停線。她沒問他能不能撐，槍桿從塌下去的盾邊穿出，封住灰服人的左路。
右側。陳野說。
這是路線卡上所有人知道的結果。
灰服人也不是被一句話趕過去的。他看見右側盾板已經失效，短棍順勢下壓，腳卻往左後撤，想退回白縫。唐枝早在他跨線時便蹲到導向牌旁，聽見陳野報碼，立刻將內門銅點扳回中位。
窄軌停轉。
石錚騰不出兩隻手，便用肩膀頂住摺疊架，右腳勾下機械閂。識別網沒有通電，舊格柵卻靠自重從灰服人背後滑落。他若繼續退，會被格柵卡住；向右，才有一條看似能從盾缺口衝出去的路。
對方選了右側。
陳野的第一步到此結束。藏在自己手裡的，是第二步落在哪裡。
他沒有追著灰服人的胸口斬。融合刀只拉出半尺，刀背貼住短棍，刃口朝下。對方的震力又一次傳來，這回更重，像一根燒熱的鐵釺從左腕扎進肩背。陳野的後腳卻沒有釘死。他沿著小隊盾斜下去的方向轉了半步，把人和短棍一起引向那面彎板。
這是末端換軸的起勢，也是舊刀收力裡那半寸。兩套動作都練過，一套屬於他，一套仍帶著父親和老師沒有說清的來處。他沒有把它們完整拼成一記殺人的刀，只用前半段改了受力方向。
短棍砸在W-04上。
彎板下那根尚未拔出的橋釘受力彈起，正卡住灰服人的小腿。不是機關，也不是臨場多出來的巧合。周大勇讓右扣先棄、左邊留半面時，那根釘就在這裡；路線卡也寫明把人逼向盾右側。
灰服人膝彎一沉，仍沒有倒。他鬆開短棍，軍碼發射片朝陳野臉上削來。薄片邊緣很利，近得來不及完整收刀。
蘇晚照開了第二槍。
子彈沒有打手，打的是發射片上方的欄杆立柱。碎鏽和金屬火星濺下來，對方本能閉眼，薄片偏了兩寸。陳野的半刀已經回到鞘口，刀鞘向上一託，發射片飛進內門軌道。
唐枝踩下銅點。窄軌咬住發射片，帶著它向門內滾了半尺。
灰服人撲過去搶。
石錚就在等這一撲。他鬆開摺疊架右把，低反射繩從架側抖開，套過對方肩臂。小隊盾不能再擋一次攻擊，卻還能當一塊壓繩的重板。石錚把繩尾繞過左側橋釘，身體往後一坐。灰服人的右臂被拉向地面，左腿又卡在板邊，終於失去重心。
陳野沒有補刀。
他用刀鞘壓住對方後頸，半尺刀鋒停在維護服外，不再多出一寸。蘇晚照的槍尖挑開震盪器，唐枝把現行軍碼發射片連同軌道邊的一小塊碎屑一起罩進證物袋。石錚用工程包裡的普通扣具反鎖灰服人雙腕，隨後便回手抓住摺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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