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抄的時候怎麼沒問？周大勇說。
對方臉上發熱：圖是器材組趕的，我們隊員只負責用。剛才差點傷人，是我們沒測夠。你可以不給，但至少告訴我們哪些情況必須停。
這話問得很會挑地方。給，等於讓仿盾更快能用；不給，下一次卡扣可能真夾住人。
周大勇把那枚沾泥的彈簧捏在手裡，指腹來回蹭了兩下。他想起李長河教他聽橋釘時說過，東西值不值錢排在後面，先看壞了會壓到誰。
完整頁不給。他說，三條停用紅線我交裝備席，所有仿製隊都能看。髒汙餘量怎麼調，你們自己試。
北辰隊長點頭：可以。
還有來源改掉。
寫參考臨江賽事公開結構。
加原始維護經驗來自邊軍器材崗。周大勇停了一下，李長河。名字別寫錯。
對方這次沒討價還價。
裝備席當天釋出臨時安全通告：摺疊盾發生延遲、異響或非對稱受力，禁止繼續加壓；必須先脫離真人肢體，再按單扣解除安裝。北辰的演示資格暫停一場，器材可以修改後複檢。來源欄也完成更正。
周大勇的申訴因此只贏了一半。賽事方承認北辰備案未標註參考來源，責令更正，卻不撤銷其使用資格；臨江的創新積分進入七日技術比對，無法計入眼前的預選資源。負責人問他是否接受調解，他說接受來源更正，不放棄後續比對。兩項選擇被分別記下，沒被一句雙方和解糊過去。
這些結果沒把結構拿回來。北辰仍可繼續用，其他隊也已經下載。臨江失去的先手是真的，創新積分仍在複核。周大勇救下那隻手，也是真的。兩件事擺在一起，誰都蓋不掉誰。
回休息區後，他把工具箱往桌下一推。過了幾秒，又彎腰拎回來，怕裡面新換的扭力扳手磕壞。
我是不是挺虧？他問。
挺虧。顧小雨說。
周大勇瞪她：你就不能安慰一下？
你又不愛聽假的。
那倒也是。
他坐下來重做下一輪器材表，只保留必須公開的安全紅線，把靠聲音判斷泥沙位置、臨時配重手感和備用扣順序拆給不同使用人。陳野只拿自己可能接觸的中片頁，看不到整面盾的新展開次序。
【藏鋒·器在身】沒有把被抄走的東西變回來。它甚至沒讓陳野比周大勇更懂那枚彈簧。真正能留下的，是每個人手裡已經練過、別人只靠一張曲線拿不走的部分。
唐枝下午去賽事記錄室調演示錄影，想保全卡扣事故。畫面掃過觀眾席上層時，她看見顧長青。
他沒有拍北辰的盾，也沒看周大勇衝下看臺。桌前攤著臨江兩場比賽的響應圖，陳野名字旁邊畫了三個空方框。第一個框後貼著半刀的公開時間，另外兩個空著；他看完卡扣事故，又把第一個框劃掉，重新在旁邊補了一格。
錄影沒有收清他和副隊說了什麼，只能看見副隊抬手，比了一個。
唐枝把這十七秒單獨標記，沒有替空框填答案。
暫停畫面裡，顧長青筆下的三隻方框仍空著，副隊那三根手指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