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槍測試開始前，蘇晚照先把槍交給器材員。
槍尖換成鈍頭，槍桿做壓力掃描，右腕貼上獨立負荷片。五輪，每輪四十五秒，場內三面移動靶，中央靶兩分，兩側各一分。擊中對手不計分，誰用槍妨礙對方路線，誰先扣一分。
京州副隊用的是一杆顏色很舊的短槍。槍尾纏帶換過多次，手掌壓上去的位置已經磨白。她驗完器材，問蘇晚照：要不要先看一輪軌道？
一起看。
兩個人沿場走完，把鬆動的第三根滑軌同時報給器材員。沒人靠搶先發現這點給自己留暗便宜。
顧長青坐在東側記錄席，面前只有紙和筆。陳野在西側，計時板橫放在膝上。蘇晚照進門前看了他一眼：你只記。
我落後也別起身。
右肋不許久站，正好。
還能貧，看來沒事。
門合上，場內只剩機械鈴。
第一輪，京州副隊先放中央。她故意把槍路抬高，像要搶兩分靶，腳下卻始終卡著左側滑軌。蘇晚照看出一半，槍鋒從下方繞，剛碰到中央靶邊，對方槍尾已經掃在左靶觸點上。
二比一。
蘇晚照退到白線後，沒有看觀察席。她在個人頁寫：先看槍，漏了腳。器材員問要不要回放，她搖頭。短測按機械記錄，沒有即時影像；她若靠陳野在外面重演，也就是把個人判斷重新借回去。她只走了一遍剛才站過的位置，鞋底在左滑軌旁蹭到一點新灰，確認對方確實早壓了路。
第二輪軌道反轉。蘇晚照沒有跟中央靶，開場便退半步，任由副隊佔正線。第一面側靶從身後滑過時，她反手點中；槍身借回彈壓低，又在中央靶轉彎前擦過邊緣。動作不快，節拍比第一輪散，偏偏兩次都趕在軌道換向的空隙裡。
三比一，臨江拿回一輪。
觀察席上，顧長青提前封了兩隻紙袋。第一隻預測蘇晚照仍爭中央，錯。第二隻預測京州副隊先取左側，對。秦裁判把結果記下，沒有解釋對錯。
第三輪前，京州四名隊員從外側通道經過。他們不能傳話，只在玻璃後停了十幾秒。副隊把槍換到左手試重，其中一人下意識向右側出口讓開，另一個先去看中央靶的上沿。
秦裁判臨時把顧長青的座位轉了九十度，讓他看得見隊員，看不見場內起步線。若他仍能寫出副隊的選擇，來源只能是場外反應和既有經驗；若寫不中，也不能事後說自己同時觀察了槍尖。條件被收窄，紙袋才有價值。
顧長青低頭寫完，封袋。
鈴響後，京州副隊果然從右側切入，先放中央，第三拍才反搶高位。蘇晚照像早就等她放那一拍，槍尾頂地，整個人從中央線外翻過去，點掉右靶。副隊回槍比預計快，鈍頭停在她肩前一寸；蘇晚照的槍也抵住最後一面低靶。
雙方各得一分，輪次打平。
紙袋裡的判斷卻全中：右側進入、第三拍反搶、隊友不回場。
顧長青沒有收到任何計劃，副隊的選擇也不是賽前固定。可當京州隊員看見她換手、看見軌道方向時，幾個人各自為她留出的視線和位置，把她可能採取的中心變換擺了出來。
這仍然可以用長期默契和出色觀察解釋。至少比他猜得準多了一份獨立來源。
第四輪，蘇晚照總分領先一分。副隊開始壓她右側，連續兩次逼她做急停回槍。右腕負荷片由綠轉黃，沒到強制停止，已經碰到她寫下的個人變招線。她若再用一次反手全力點刺，可能搶中兩分，也可能讓最後一輪直接報廢。
陳野看見黃燈，手指在計時板邊緣緊了一下，沒有站。
蘇晚照自己換了握法。她放掉中央，兩次點側，拿到兩分；副隊穩取中央和一面側靶，三分。總輪分仍由京州領先。
輪間檢查時，器材員問是否繼續。腕帶沒有紅，常規槍路允許，完整反手爆發不建議再用。蘇晚照在確認頁簽字：繼續，禁右側強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