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館的鑰匙擺在桌上,誰都沒先拿。
中立裁判姓秦,頭髮已經白了大半。他把十枚參演牌分成兩排,說場地可以封,直播可以關,人的好勝心關不了。認輸條件若等進場後再談,最後多半會變成誰還能站著誰說了算。
顧長青先交了一頁。
京州的條件有三條:真實參演者出現醫療紅線,個人立即退出;兩條主撤離線同時永久失效,整隊認輸;模擬存續率連續兩輪低於六成,即使積分領先也停止。
林牧看見,眉頭就皺起來:剩下四成怎麼算?
記為無法帶出。顧長青說。
我是問,那四成還有沒有自己走的機會。
場景結束後沒有。
所以你在結束前替他們判完了。
顧長青沒有說這是規則,不值得爭。他把問題記到頁邊:六成是京州給自己的停止線,不要求臨江照抄。你們可以定別的。
陳野那張紙仍是空的。
臨江五個可能上場的人意見不一樣。周大勇堅持器材一旦出現停用徵兆,持有人能直接拆件,隊長不得要求延遲;唐枝要求路線置信度低於五成時,任何人都不能以追分為由強行透過。何螢把報時失聯單列:連續兩個標準節拍收不到停止碼,所有人先撤最近出口。
蘇晚照問的是另一件事:有人還能繼續,另外四個人都要停,聽誰的?
多數?林牧說。
醫療不能投票。周大勇立刻搖頭,你三個人說還能頂,也不能把我一塊要斷的板投成完好。
他們爭了二十多分鐘。陳野幾次想把各項收成一條,筆尖落下又停。他若給出統一答案,紙會很快寫完,臨江剛拆開的崗位權也會繞一圈回到他手裡。
最後形成的條件不漂亮。
醫療紅線和器材停用,各自單獨生效;主撤退線全部失效,自動結束;三名參演者同時提出整隊退出,無需說明有更好方案。若只剩一條低置信路線,是否走由掌圖人決定,其他人可以選擇不跟。認輸後的積分歸零,已經登記的真實傷情和器材損耗照常入賬,不能因為是非公開推演就不算。
顧長青把臨江頁看了兩遍:三個人可能在仍有勝率時結束。
陳野說。
也可能有人怕背失敗責任,不願意投第三票。
也會。
你接受?
我接受這個問題存在,不代表它已經解決。
秦裁判把兩份紙按在一起。京州用存續率兜底,臨江用崗位和退出權兜底。兩邊都能執行,也都有會害人的縫。認輸條件先寫下來,不是為了證明誰更仁慈,只是讓那條縫在開場前就看得見。
秦裁判讓他們拿一段最壞情況試算:東門卡死,北窗只能單人透過,場內兩名參演者已到黃線。按照臨江新條件,路線位可以拒絕北窗,三人也可以投整隊退出;按照京州條件,只要另一條西門尚未永久關閉且存續率仍高於六成,就得繼續找路。兩邊都沒有把自己的答案改得更好聽。規則真正相撞時,差異不是口號,是誰還要在場裡多待一分鐘。
資料邊界接著談。
推演不進聯賽積分,機械裁判仍會留下碰撞、出入口和醫療記錄。顧長青同意原始盤封存,雙方各拿自己的傷情和器材頁,不拿對手完整路線。陳野要求任何指揮核心識別只由人手寫,不能呼叫賽事已有標籤。顧長青沒有反對,還主動提出每次判斷都先封入紙袋,輪次結束後再開,免得把事後解釋當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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