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隊聽見,沒有故意只攻右邊。她也沒讓。第五輪的軌道最慢,三面靶會在最後十秒重合。兩個人都知道勝負在那裡。
前二十秒,兩個人都沒拿到有效分。最後重合時,蘇晚照若搶中央,需要右腕做一次急擰。那條路就在眼前,甚至比訓練裡更清楚。
她沒有用。
槍從中央靶下穿過,點在左側一分靶上。京州副隊穩穩取下中央。終場鈴響,五輪總分九比八,京州勝。
最後一槍落定時,陳野的計時板只響了一聲。他確實沒站,也沒朝右腕看。蘇晚照自己走到停止臺,等負荷片從黃轉綠,再把槍橫放。觀眾席若在,大概會有人替她惋惜那兩分;舊館裡只有器材員報槍體無裂,秦裁判登記結果。
蘇晚照收槍後先看右腕。黃燈沒有加深,負荷回落正常。她在失敗頁簽名,沒有把遵守醫療線寫成額外勝利,也沒有說如果不受傷自己就能贏。
最後為什麼不搶?副隊問。
我的線到了。
下一次呢?
下一次把線內的槍練快。
副隊點頭,把第三輪自己的落點圖遞過來:你從下面穿的那一下,我沒算到。
蘇晚照也把第二輪軌道回彈寫給她:你第一輪留左路太早,鞋尖先說了。
兩個人坐在場邊拆了十幾分鍾,各講各的錯。沒有互相客氣,也沒有因為總分只差一分便約一句漂亮的決賽再見。副隊走前只說下次不會再露鞋尖。蘇晚照回答,下次也不會只差一分。
她從場裡出來,把個人覆盤頁拿回自己手裡。陳野將計時板遞給她,上面只有時間、落點、腕帶顏色,原因欄全空。
沒寫感想?她問。
你不讓。
挺聽話。
難得一次。
蘇晚照看了他一眼,沒有找安慰。她先去程一鳴那裡完成複檢,接受次日槍勢降量,再回來申請舊館最晚的公共訓練時段。申請沒批到通宵,只給了閉館前兩小時。她仍然簽了,準備先把那兩小時用完。
顧長青的記錄也被秦裁判封存。五輪裡,他對蘇晚照個人槍路的三次預判只中一次;京州隊員在場外形成可觀察反應後,他對副隊的三項選擇全部命中。樣本太小,無法定論,普通觀察和長期默契也沒排除。
何螢把兩組命中率分開記,唐枝補上觀察位置。舊解釋開始吃力,卻還沒有被趕出門。
蘇晚照在自己的覆盤頁最後寫了兩行:九比八,輸;第三輪下穿有效,歸她自己。
何螢問她要不要把主動遵守醫療線也記成有效結果。蘇晚照想了一會兒,寫在傷情欄,不寫在得分頁:該停是該停,不能拿它把九比八改成平。
京州副隊還沒走遠,聽見後回頭:你要是硬搶,我也未必守得住。
未必不算分。
副隊把槍袋往肩上一甩,那就下次算。
她把紙摺好,沒讓任何人替她改成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