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清單到了，鑰匙反而失效了。
舊館沒有直播鏡頭不假，地面壓力片、醫療腕帶和機械門卻接著賽事安全端。清單第七頁寫著組織反應異常識別模組，用途是提前判斷踩踏、集體失控和指揮失聯。資料留存三十日，賽事安全組可調；技術服務方在去標識後擁有模型校驗權。
去標識三個字下面，沒有說明多久去、誰來去。
何螢順著裝置編號往下查，發現模組供應方正是那三份靜默響應工單使用的分析平臺之一。不能據此認定對方拿過非法資料，至少說明封閉推演生成的疑似核心轉移有現實買家。唐枝把關聯關係標成黃色，沒有把平臺、工單和顧長青畫成同一個幕後人。
沈青禾看到這裡，先把前一晚蓋過的臨時章壓住。若按原計劃進場，十個人的停頓、轉向和誰替誰讓路，都會進入模組。沒有觀眾，顧長青想看的東西卻可能被另一群人完整帶走。
顧長青來得比約定早。他沒有裝作剛知道，從資料夾裡取出京州戰術端昨夜收到的提示：封閉推演若啟用組織反應分析，京州可在二十四小時後購買一份本隊摘要，包含疑似核心轉移低響應節點。
他已經點了拒絕，拒絕時間在清單下發前兩個小時。
拒絕並不會讓採集自動停止，只代表京州不購買結果。顧長青把這點也寫在說明上。若他只想證明自己清白，完全可以把已拒絕說成事情結束；他帶來的真實情況更難看——他們即使都不買，模組仍會採。
你為什麼有提示，我們沒有？沈青禾問。
京州購買過公開回放索引，系統把相近產品自動推給了我們。
也就是說，別的購買方也可能收到。
可能。名單我看不到。
他把原始提示和拒絕回執都交給秦裁判封存。真實情報不是一份雪中送炭的答案，它先把最穩的路堵死了。數字場地能精確回放每一步，發生爭議有完整證據；繼續使用，等於主動把臨江和京州最想保護的組織習慣送進外部模組。
取消推演最安全，前面拿到的線索也就停在猜測。
還有第三條路。舊館北側有一間退役訓練廳，地面是純機械觸板，計分靠壓簧，出入口由人工看守。那裡不接賽事安全端，也沒有自動醫療聯動。換過去，資料外流風險低，受傷和爭議風險都高，秦裁判必須再找一名中立見證，所有人的腕帶只能各自報警。
周大勇去聽了手輪和壓簧，回來時一臉嫌棄：東門卡半圈，南側觸板有兩塊回彈慢。能用，得先修。別指望我免費替賽事翻新。
修復材料由京州出。顧長青說。
人工呢？
按賽事器材工時結算。
先簽。
周大勇把工時頁推過去，顧長青真簽了。他沒用這點小錢換周大勇完整維護記錄，只要求門能按紅線開啟。
沈青禾把三條選擇寫上牆：取消；保留數字場、接受資料進入模組；改用機械廳，失去精確回放並提高現場風險。誰承擔什麼也列清。顧長青提供情報，若提示或清單經核驗為假，京州承擔已用場租和機械廳修復費；兩隊若共同選擇機械廳，各自承擔本隊訓練負荷和暴露給對方的資訊；秦裁判只對停止執行和封存負責，不替任何一方判斷值不值得。
陳野沒有直接選第三條。他先問上場的五個人。
唐枝要求把每一處慢回彈標在紙圖上，走場後她才籤。何螢要兩套手動計時，一套由中立席保管。周大勇同意修門，不同意把賽事故障算到自己的器材損耗。林牧說機械廳可以，前提是退出口不卡。蘇晚照右腕次日降量，不進第一輪全員推演，只保留中止見證和後續輪次資格。
每一項都有人負責，也有人可以不籤。
臨江最終選擇機械廳。京州同意同樣減少一名高負荷位，不拿陣容優勢補償場地變化。顧長青的副隊不參加首輪，和蘇晚照一樣留在見證席。兩邊各自失去最穩的火力，卻保住了以後還能繼續打的身體。
周大勇修東門時，發現舊壓簧的生產年份比場館啟用還早。他沒有換成臨江自己的備用扣，只用賽事庫同型號零件，舊件裝袋、編號、由秦裁判簽收。北側兩塊慢觸板則不修，唐枝把它們塗成黃邊，作為已知地形缺陷保留。
顧長青看完整個過程，問：為什麼不一起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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